他用餘生,守一座空墳_第 6 章 三年後
第 6 章
三年後。
江南的一個水鄉古鎮。
清晨的霧氣還沒完全散去,青石板路上泛著溼潤的光。
我推開花店的木門,把幾盆新進的洋桔梗搬到臺階上。
“媽媽!”
南星從裡屋跑出來,手裡舉著一塊吃了一半的米糕。
她穿著我親手做的小碎花裙,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
“慢點跑,當心摔著。”
我拿毛巾擦了擦手,蹲下身接住這個像炮彈一樣衝過來的小丫頭。
用紙巾擦掉她嘴角的糕屑。
“沈叔叔說今天來看我們,你把畫板收一收好不好?”
南星乖巧地點點頭,轉身跑回屋裡。
這家叫“無名”的花店,是我用自己攢下的積蓄開的。
二樓是畫室,平時教鎮上的小孩子畫畫。
日子過得平淡,卻比過去那七年裡的每一天都讓人覺得踏實。
中午的時候,沈逾提著大包小包從石橋那邊走過來。
他現在已經是那傢俬人醫院的副院長了,但每年還是會抽空來看看我們。
“沈逾,你買這麼多零食,她牙都要壞了。”
我一邊抱怨,一邊接過他手裡的東西。
沈逾笑著揉了揉南星的頭髮,把一個精緻的芭比娃娃塞進她懷裡。
“小丫頭又長高了。”
吃過午飯,南星在二樓睡午覺。
我和沈逾坐在店門口的藤椅上喝茶。
“最近那邊有訊息嗎?”我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他。
沈逾接過茶杯,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陸徵野瘋得越來越厲害了。”
他抿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這三年,他幾乎把北城翻了個底朝天。那場車禍的鑑定報告,他至今沒簽字。”
“他堅信那具燒焦的殘骸不是你。甚至花高價僱了私人偵探,滿世界找你。”
我垂下眼,撥弄著手裡的剪刀,沒有說話。
“他把宋婉清趕出去了。”沈逾繼續說道。
“趕出去了?”我有些意外。
以陸徵野那種“理所當然”的偏袒,我以為宋婉清早就順理成章地坐上了陸太太的位置。
“何止是趕出去。”
沈逾冷笑了一聲。
“你失蹤後的第二個月,陸徵野查了當年的監控。”
“他發現,在雪地裡遇到歹徒那次,宋婉清根本不是為了替他擋刀。”
“是她自己嚇破了膽,腳下打滑摔向那個歹徒。她手臂上的傷,是摔在碎玻璃上劃破的。”
沈逾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他把宋婉清掃地出門,收回了給她的所有資源和房子。宋婉清現在過得很慘,聽說欠了一屁股債,到處躲債。”
我聽著這些,心裡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原來真相是這樣。
可是那又如何呢?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遲來的真相,同樣一文不值。
“他還回了你們以前住的那棟別墅。”
沈逾的眼神變得有些探究。
“聽以前的傭人說,他發現你把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得乾乾淨淨。留下的,全是他買給你的那些所謂‘貴重物品’。”
“他整夜整夜地坐在那堆沒拆封的海參和燕窩面前發呆。”
我放下手裡的剪刀。
“沈逾,我不想聽這些。”
我看著門外淅淅瀝瀝下起的小雨。
“他後悔也好,發瘋也罷,都跟我沒有關係了。”
“我現在叫南星的媽媽,不叫陸太太。”
沈逾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好,不說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雨景。
“不過你還是得小心點。他的偵探最近在查三年前跨海大橋附近的醫院就診記錄。”
“雖然我已經處理過了,但他那種找法,難保不會查出點蛛絲馬跡。”
我並不驚慌。
就算他查到了又怎樣。
法律上我已經是個死人,他無權干涉我的生活。
傍晚沈逾離開後,雨越下越大。
我關上店門,準備上樓陪南星。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抱歉,已經打烊了。明天再來吧。”我隔著玻璃門喊了一聲。
敲門聲沒有停,反而更重了。
伴隨著雨聲,門外傳來一個沙啞到了極點的聲音。
“南珺......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