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餘生,守一座空墳_第 5 章 免提里傳來什麼東西砸碎的悶響

他用餘生,守一座空墳發布時間:2026-08-14作者:小冬

第 5 章

擴音裡傳來什麼東西砸碎的悶響。

隨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聲沉悶的撞擊聲過後,電話被徹底結束通話。

再次醒來時,入眼是純白色的天花板,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不是公立醫院那種刺鼻的味道。

“醒了?”

沈逾穿著白大褂,站在床邊記錄著儀器上的資料。

我下意識地摸向小腹。

那裡已經平坦了。

“孩子呢?”一開口,我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是個女兒,很健康。在保溫箱裡。”

沈逾倒了一杯溫水,用棉籤沾著潤溼我的嘴唇。

“幸好你底子好。剖腹產手術很順利,你只是失血過多,休養半個月就能下床。”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我看著天花板問。

沈逾放下水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跨海大橋那場車禍,燒得很乾淨。”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我找人偽造了現場。留在車裡的那具空擔架上,有你提前抽出來備用的血漿。”

“加上那場大火,DNA比對需要時間。警方目前出具的初步報告,確認死者是陸太太。”

我閉上眼睛。

從這一刻起,世上再也沒有陸徵野的妻子南珺。

沈逾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陸徵野瘋了。”

我睜開眼,沒有說話。

“他接到電話後,連夜趕到事故現場。聽說他當時鞋都沒穿,踩在玻璃渣上,非要衝進火場去扒那輛燒焦的車架。”

沈逾的聲音很平靜,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醫學案例。

“消防員攔不住他。他差點把橋上的護欄給拆了。最後是被強行打了鎮定劑才帶回來的。”

我看著床頭櫃上的一束白百合。

“是嗎。”

我的語氣比沈逾更平靜。

他拼命扒火場的樣子,我不想象,也不好奇。

因為當我在冰冷的別墅裡疼得痙攣時,他在哄宋婉清睡覺。

當我羊水破裂絕望求助時,他嫌我嬌氣。

現在人都“死”了,再演這出深情戲,給誰看呢。

“宋婉清呢?”我問。

“她昨天去醫院找陸徵野,說自己肚子疼。”

沈逾冷笑了一聲。

“陸徵野當時剛醒。他一把掐住宋婉清的脖子,問她為什麼要在那個時間非要吃桂花糕。”

“如果不是護士發現得早,宋婉清差點被他掐死。”

沈逾站起身,幫我把床頭搖高了一點。

“他現在拒絕簽字認領那份事故報告,也拒絕辦葬禮。他堅信你沒死,正在全城調監控。”

“隨他去吧。”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跨海大橋那段監控,你處理乾淨了嗎?”

“放心。那段路的監控系統前天剛報修,本來就是盲區。沒人能查出那輛黑色轎車。”

沈逾看了看手錶。

“等你出了月子,我就安排你和孩子去江南。那邊我都打點好了。”

“謝謝你,沈逾。”

我是真心的。如果沒有他,我可能真的會像上一世那樣,死在那個冰冷的手術檯上。

半個月後,我終於能下床走動。

隔著保溫室的玻璃,我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

她睡得很熟,小手攥成拳頭,放在嘴邊。

沒有繼承陸徵野的眉眼,像極了我。

“決定好給她取什麼名字了嗎?”沈逾站在我身旁問。

“叫南星。”

我伸手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從今往後,她只屬於我一個人。

出院那天,是個陰天。

沈逾開車送我去機場。

路過市中心時,廣場的LED大螢幕上正在迴圈播放一則尋人啟事。

螢幕上的陸徵野瘦得脫了相,眼眶深陷,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茬。

他對著鏡頭,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南珺,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

“你出來好不好?只要你回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靠在車窗上,平靜地看著螢幕上那個狼狽的男人。

他終於懂得了失去的滋味。

可是,太遲了。

沈逾關掉了車載廣播,加速駛向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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