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間月色照歸人_第5章 5

第5章 5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俞秋吟的聲音冷得淬了冰，目光死死鎖住陸凜川，“配方在哪？”

陸凜川搖搖欲墜，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疲憊。

俞秋吟望著他，心底莫名被輕扯了一下，語氣不由自主軟了半分，“交出來，景謙心善，會給你一筆錢，保你下半輩子無憂。別再犟了。”

她口中的寬慰，在陸凜川聽來卻無比諷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淒冷的笑，依舊什麼也沒說。

俞秋吟心頭那根刺驟然往肉裡扎深一寸，怒意與莫名的煩躁翻湧。

剛要開口，客廳裡的計時聲戛然而止。

三分鐘到。

大屏再次亮起。

畫面裡那座紅磚牆、鐵柵欄門的小院，瞬間讓陸凜川瞳孔驟縮。

那是晨星孤兒院，是他人生最初六年的歸宿，是他這輩子唯一感受到過溫暖的地方。

可下一秒，邵景謙笑聲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陸凜川，你看，晨星孤兒院失火了，裡面的物資、被褥、糧食，燒得一點不剩，那些小崽子們，現在怕是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呢。”

陸凜川渾身一顫，踉蹌著後退，“你說什麼？！”

邵景謙緩緩起身，眼神陰毒：“別急，還有更有意思的。我投資的醫院，正好缺一大批實驗物件，這些無父無母的孩子，再合適不過了。”

他俯身，湊近陸凜川耳邊，一字一頓，字字誅心：“這些孩子的命，他們的未來，全都握在你手裡。交出配方，火立刻停，我保他們平安；不交，你就看著他們，一個個被送進醫院，生不如死。”

“不要！邵景謙你住手！”

陸凜川徹底崩潰，看著螢幕裡隱約的火光，滿心絕望。

“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變了調，泣不成聲，“求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再去試試，我一定能調出來！”

他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求。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那聲音鑽進她耳朵裡，像一根針，一下一下地扎。

她下意識想開口，算了，再給他一次機會。

“夠了。”

邵景謙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俞秋吟偏頭看去，他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怒意。

“一而再再而三地戲弄我，”

他慢慢站起身，“我絕不容忍。”

俞秋吟心頭一緊。

她太瞭解景謙了，上一次有人惹他，那人現在還在療養院躺著，終身癱瘓。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陸凜川身上。

不能讓景謙動手。

這個念頭電光石火般劃過她腦海。

景謙出手，陸凜川就不只是斷一隻手的事了。

她咬了咬牙，站了出來。

“一次又一次地戲耍景謙，不給點實質性的懲罰，他不會長記性。”

俞秋吟對著保鏢使了個眼色。

可邵景謙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聲音陡然轉冷：“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到底交不交？如果再不說實話，你就永遠別說了。”

陸凜川心尖一顫。

“我沒有藏私！”

他跪在地上，聲音破碎，“那就是真正的配方！你們可以找人鑑定。隨便哪個調香師都行，我沒有騙你們！”

邵景謙沒有理會他，只是偏頭看了俞秋吟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撒嬌，沒有委屈，只有冷到骨子裡的審視。

俞秋吟心頭一緊，轉頭怒斥：“陸凜川，你別不識好歹！”

她閉了閉眼，雙手死死攥拳，指節泛白。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只剩一片冷硬。

“是該給你一點教訓了。”

她側身讓開。

醫生端著托盤走上前，上面放著一支深棕色的玻璃瓶。

陸凜川的瞳孔驟然緊縮。

俞秋吟接過藥劑，一步步走向他。

他看著她走近，眼底的恨意像燒不盡的野火，從胸腔裡翻湧上來，燒得他渾身發抖。

俞秋吟對上那道目光，心口猛地一窒，腳步頓了一下。

她聲音壓低，“最後問你一次，交出配方。”

他不停搖頭，眼淚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滿臉：“你相信我......這就是配方......我沒有騙你......求求你相信我......”

俞秋吟歎了口氣。

“你太貪心了，”

她滿臉的厭倦與不屑，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人，“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她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

“不要！”

苦澀的液體灌進喉嚨，他拼命往外吐，卻被捂住了嘴，一滴都吐不出來。

俞秋吟看著他，心臟掠過一絲異樣。

她告訴自己，是他不長記性。

是他一次次欺騙景謙。

她已經給過他機會了，是他自己不珍惜。

是他的錯。

她在心裡把那句話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是他活該。

被拖出客廳的瞬間，迎面走來一個人。

西裝筆挺，鬢角斑白，眉目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陸凜川認得那張臉。

他在新聞裡見過無數次——邵家家主，邵錚。

也是他的親生父親。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陸凜川渾身是傷，滿臉淚痕，被兩個保鏢像拖麻袋一樣架著。

邵錚看了他一眼，然後自然而然地掠過。

“景謙，”

他的聲音溫和得判若兩人，“今天心情怎麼樣？”

邵景謙揚唇，“很好！”

陸凜川被拖出了門。

身後傳來父子倆說笑的聲音，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