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間月色照歸人_第17章 17
第17章 17
溫南榆把陸凜川護得很好。
他醒過來的第一天,病房裡多了一個老人。
陸凜川看見奶奶坐在輪椅上,被護工推進來的時候,眼淚登時就落了下來。
奶奶的呼吸機換成了小型製氧機,面色紅潤了許多,握著他的手說:“這裡好得很,每天有人陪我說話,還有花園可以散步。”
陸凜川眼眶發紅。
溫南榆站在門口,輕輕帶上了門。
後來,他出了院,溫南榆在別墅裡給他整了一間專門的調香室。
五十平米的房間,恆溫恆溼,四面落地窗,窗外是整片整片的薰衣草田。
操作檯上擺滿了全世界頂級的原料,有些甚至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珍品。
“隨便用,”
溫南榆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不夠再添。”
陸凜川站在操作檯前,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瓶瓶罐罐,好久沒有說話。
再後來,他聽說了孤兒院的事。
溫南榆以他的名義,在全國捐建了一百所孤兒院,捐款總額超過十個億。
新聞出來那天,他的手機被訊息轟炸了一整天。
訊息傳到北城的時候,俞秋吟正在辦公室裡批檔案。
她放下筆,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電話,打給了自己的助理:“捐。比溫南榆多一倍。孤兒院、學校、醫院,全部都捐。以陸凜川的名義。”
助理在電話那頭愣了半天:“俞總,這......”
“照做。”
她不僅捐了錢,還成立了專門的慈善基金,親自參與每一所孤兒院的選址和設計。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心裡很清楚。
他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會領情。
可她停不下來。
好像只要不停下來,就還有一點希望。
她一次都沒有見到他。
每一次,他出現在南城,溫南榆的人都會提前把她堵在半路。
禮物被退回,信件被撕毀,電話被拉黑。
他像隔著一道永遠翻不過去的牆,明明就在那裡,她卻連影子都觸不到。
俞秋吟開始夜夜抱著那支香氛入睡。
那是他最初交給他的那一支,也是唯一一支沒有被砸碎過的。
她把瓶子放在枕邊,聞著那熟悉的冷杉和佛手柑,假裝他還在身邊。
有時候,她會回到南城的那間出租屋。
鑰匙她一直留著,門鎖沒有換過。
房間裡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樣。
還有他喝水的杯子,他看過的書,他調香時隨手記下的便箋紙。
她坐在那張窄窄的床上,想起他無數次在這裡等他等到深夜,想起他每次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都會小跑著去開門,想起他笑著問她“今天累不累”。
她那時候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她坐在這張床上,抱著那支香氛,終於知道什麼叫後悔。
三個月後,一年一度的國際調香師大賽在北城舉行。
陸凜川作為新銳調香師受邀參賽,而俞秋吟恰是大賽的股東之一。
這是她時隔三個月第一次見到他。
他瘦了一些,但氣色比從前好了許多。
俞秋吟坐在評委席上,目光像被釘住了一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她貪婪地看著他的每一個動作......他低頭聞香時微微蹙眉的習慣,他笑起來時嘴角那個淺淺的梨渦。
三個月零七天。
她一天一天地數著,每一個深夜都在想他。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手指攥緊了桌沿。
在他身後兩排的觀眾席上,邵錚和邵靜瀾也來了。
三個人,三個方向,同一個目光。
陸凜川從頭到尾沒有往這邊看一眼。
他調香、品香、回答評委提問,每一個環節都從容不迫。
臺上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像給他鍍了一層薄薄的光。
他站在那裡的樣子,和三個月前被拖出邵家大宅時判若兩人。
俞秋吟看著他眼裡的那道光,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那道光不是給他的。
“下面有請選手陸凜川闡述他的作品。”
陸凜川走上臺,拿起話筒。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像山澗裡的溪水,不急不緩地流淌。
“這支香氛,獻給一個人。”
俞秋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教會我一件事,”
陸凜川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香氛瓶,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真正珍貴的東西,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俞秋吟心臟驟疼,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