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_第5章 沈長風道
沈長風道:「萬事俱備。」
話音落下,數套河西與蜀中的軍服被擲於地,由金吾衛換上。
沈長風拿起他那套。
我笑起來:「那今夜,該處理的,就都處理一下吧。」
10
一夜過去。
沈長風回來覆命。
面色略微凝重。
說其餘皆順利,只是丞相府中貴重物品空了大半。
也沒見到葉苒和母親的影子。
金吾衛搜遍各處,毫無所獲。
她們彷彿人間蒸發了。
這倒是有些出乎預料。
我懶散地支著下頜,由衷感慨:「我長姐果然不愧是我長姐,不管到了什麼時候,都能夠有貴人相助。」
沈長風微微擰眉:「我再帶人去找。」
我看著他,陷入沉思,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裴玄昭忽然大步入內,將一封信遞給我:「葉苒叫人送來的。」
「說小殿下如今在她和丞相夫人的手上,要主子獨自一人過去見面。」
「否則就把小殿下大卸八塊。」
我吩咐宮人去找江熙。
對方領命而去。
再回來的時候連滾帶爬臉都綠了。
說江熙昨晚很早就回房間睡下了。
睡前還特地囑咐不許任何人打擾。
伺候的人以為他就是在床上睡覺。
於是一直沒進去過。
結果等我派去的宮人到了。
進屋掀開被子一看。
哪有人。
是枕頭。
沈長風和裴玄昭對視一眼。
同時請命去救人,承諾一定平安帶回江熙。
我笑著擺了擺手:「私人恩怨,還是親自去一趟的好。」
看來我的孩子已經做出了他的選擇。
那麼我也應該做出我的選擇了。
11
去見葉苒之前,我先去見了兄長。
到底還是年輕。
他雖也身中數刀。
卻仗著靈活、身體好,保住一命。
被太醫帶到側殿醫治。
我踏入房門時。
他剛清醒過來,瞪著我。
嘿嘿冷笑。
滿眼怨恨。
「白眼狼,從小跟阿苒爭這爭那,如今還害死父親。」
「你敢動阿苒和母親一根頭髮!」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只當沒聽見,淡淡道:「我知道葉苒和母親此刻在哪。你想見麼?想就按我說的做,有一字違背,後果自負。」
兄長的身體狠狠從床上砸了下來。
12
葉苒約我見面的地點在城郊一座廢棄的道觀之中。
人跡罕至。
非常隱蔽。
六七歲還沒這樣水火不容時。
我們常常在此處捉迷藏。
所以我對這倒算是熟悉。
黑色長靴踏過滿地枯葉。
我七拐八拐找到道觀入口,等進屋看清眼前情景時忍不住嘖了一聲。
一個滿臉是傷人雙腳離地。
被吊在半空。
嘴裡塞著又髒又臭的破布。
腳下架著熱氣滾滾的油鍋。
像砧板上的魚一樣扭動掙扎。
令人驚訝的是。
這不是我兒子江熙。
而是我那高貴至極,平時講究到連頭髮絲都不能亂一根的母親。
她見到我,忽然更劇烈地掙扎起來。
嘴裡發出嗚嗚嗚嗚的聲響。
似乎很迫切地想說些什麼。
與此同時,女子嬌媚如銀鈴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我那傾國傾城的長姐葉苒施施然走出來,站在了我的對面,溫柔又怨毒地盯著我。
「妹妹,你到底還是來了。」
「兒子是我千辛萬苦才生的。」
「你說抓了他,我自然要來。」
我望著半空中拼命掙扎的母親,面上疑惑與不解如潮翻湧:「只是姐姐把母親綁起來,倒是讓我有些難以理解了,畢竟她不只是我的親生母親,也是你的親生母親,你這麼做......是否有些過於不孝了?」
「我的親生母親?」
葉苒咬著這幾個字。
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她柔聲道:「誰跟你說,這個愚蠢的老賤人是我親生母親了?她分明是靠著家世背景奪走我母親正妻之位的罪魁禍首!」
「可就算她嫁給父親又如何?」
「父親還是隻愛我母親一個。」
「因為怕我流落在外吃苦,父親毫不猶豫就親手捂死了老賤人拼死生下的女兒,讓我取而代之!還特地請了大夫來,說我天生體弱,必須嬌養。」
「結果老賤人和你那個蠢貨哥哥真就寵了我那麼多年,為了我一次次委屈你,搶你東西給我,真是一家子蠢貨啊,你說,是不是?」
母親的嘴被破布堵住說不出話,喉嚨裡卻開始發出近乎淒厲的呼嚕聲。
我看著面前這個想把言語當做利刃剜我心的女人,一時沒想好如何回應。
是配合著演演母慈女孝?
還是說這些我都知道了?
再說葉松騙我母親又沒騙我。
我有什麼可生氣的?
因此臉上的表情有些無語。
葉苒卻把這當做我破防的訊號,洋洋得意:「葉蓁,你再厲害再聰明,再機關算盡又能如何?你知不知道今天這個主意是誰給我出的?就是你親兒子江熙!他說了,要為我和他父皇報仇,弄死你這個歹毒的女人。」
「你母親和兄長把我當做掌上明珠疼愛了十幾年,江珩從始至終只愛我一個,就連你兒子都只喜歡我,想讓我做他娘,你一敗塗地!今天我就要把你們欠我和我孃的一切全討回來!」
她把匕首抵在綁住母親的繩子上,厲聲道:「跪下!立刻自盡在我面前,不然我活活油炸了這個老太婆!」
我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