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_第2章 我又忍不住笑起來

蓁蓁發布時間:2026-08-14作者:月兒

我又忍不住笑起來:「真乖。」

等候已久的太醫從屏風後轉出。

為江珩診過脈後,衝著我頷首。

示意事成。

「就說陛下過於勞累,不慎中邪。」

我抹掉指尖的一抹水漬,隨意吩咐沈長風:「遍請名士,進宮驅邪。」

沈長風不曾多問。

低聲應是。

緊緊閉合的宮門重新開啟。

他手扶刀柄,大步邁出。

4

江珩忽然中邪。

我與他唯一一子剛剛七歲。

年紀太小。

於是我持新寫的立後聖旨。

暫代夫君聽政。

情況不太樂觀。

第一日都沒過。

在家等候冊封旨意的長姐已經覺出不對,央母親入宮來打探情況。

母親還是數十年如一日地心疼長姐。

當即嚴妝麗服,以誥命之身帶著長姐入宮,請求親自去向江珩問安。

我看著被母親摟在懷中的長姐。

笑著以母親是外命婦,且陛下病中不宜見人婉拒。

此言一齣。

母親臉上的笑立即落了下來。

但她素來好涵養。

只輕輕拍著長姐的肩。

並沒有出言反駁。

母親身後的孫嬤嬤站出來,皮笑肉不笑:「二小姐與陛下成親,自然便是一家人,夫人進宮是關心自家人,二小姐怎能如此不懂事,把親生母親拒之門外?」

孫嬤嬤是母親的貼身嬤嬤。

長姐七八歲時母親擔心她受委屈,把孫嬤嬤派去貼身照料。

她照顧長姐無微不至。

卻仗著自幼服侍母親,常常以長輩自居,動輒訓斥我。

彷彿我不是小姐。

而是她手下的奴才丫頭。

習慣這東西真奇妙。

有時候並不會因為身份境遇的改變而發生變化。

雕樑畫棟的金玉堂裡。

哪怕我已身著皇后冠服。

孫嬤嬤待我也一如當年。

她仍在喋喋不休:「大晉向來以孝治天下,二小姐這麼做,可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到時你這皇后的位置——」

我笑著把手中的半盞茶擱在了桌上。

孫嬤嬤的聲音停頓了片刻。

在下一息變成詭異的慘叫。

她上半截艱難的在地上爬行。

找不到下半截了。

長姐驚呼了一聲,花容失色。

四下流淌的鮮血裡。

金吾衛面無表情,收刀歸鞘。

母親從椅子上彈起來。

不及站穩。

身子已經狠狠晃了幾晃。

駭得暈厥過去了。

高貴的丞相夫人倒進血泊。

長姐拼命踹開試圖抓住自己腳踝的孫嬤嬤:「葉蓁,你瘋了!」

我隨意把半盞殘茶潑在地上。

「我瘋了?」

「想來昔年姐姐叫人杖斃那不慎弄髒你繡鞋的小丫鬟時,她也是那麼想吧。」

「何況......」

我抬起長姐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對著她輕輕笑了一下:「長姐若不明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的道理,若不想要將人踩在腳下執掌生刀的暢快,怎麼會那麼想要做皇后呢?若姐姐有心,今日之事自可傳於天下知,好叫異族與分封諸王都知道,如今坐在鳳位上的,並非隨意叫人捏扁揉圓的軟柿子,有事都掂量著辦吧。」

長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5

操刀的金吾衛動手刁鑽。

孫嬤嬤嚥氣很慢。

宮中豢養的狼狗等了許久。

才得以飽餐一頓。

隨意瞥了眼托盤中帶血的白骨。

我拎起紅泥小火爐上的酒壺,親自為對坐的沈長風斟酒一杯,感慨道:「我是否有些......過於狠毒了?」

沈長風搖了搖頭,惜字如金:「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我笑起來:「江氏畢竟是正統,如今這般所為,怕是稍有不慎,就會被判為亂臣賊子。」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江氏也一樣。」

沈長風道:「誰勝誰說了算。」

我盯著沈長風的眼,緩緩道:「之後的路不好走。」

他仰頭喝乾杯中酒:「千古艱難惟一死,死都不怕,怕什麼?」

辛辣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

我拋下最後一個問題:「將軍為何忠於我?」

「知遇之恩。」

沈長風咬著這四個字,看向我時目光灼灼:「旁人爭一支釵就只為了爭一支釵,主子不一樣。」

「你爭釵環為的是一粥一飲,萬民生計。沒有主子用那些換成的銀兩,今日的沈長風就是白骨一堆,連老母幼妹都護不住,還談什麼忠心?」

「士當為知己者死。」

我肅然起身,鄭重道:「自今而後,君不負我,我不負君。」

6

母親和長姐是被人用軟轎抬回去的。

她們前腳歸家。

兄長和父親後腳便急匆匆先後請見。

想來是為母親和長姐出頭。

順便打探訊息。

我沒見。

接下來半個月,除了自請入宮為江珩診治的能人異士外,我不肯讓任何人見到他,一應國事皆叫人拿到江珩寢宮之中處理。

長時間見不到皇帝本人,隨著時間的推移,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流言開始甚囂塵上。

說他已經死了的都有。

這些流言出自於誰已難以考證。

但越來越多的人吵著要見江珩。

先是太學生宮門口跪請。

接著又是文武百官請見。

所幸金吾衛執掌大內宮禁,權勢非常大。

有沈長風這個深得江珩器重的活招牌在,加之孫嬤嬤珠玉在前,那些越來越窩囊的文人沒膽子步她後塵。

暫時消停了下來。

最終父親實在按捺不住。

直接在宮道的必經之路上攔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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