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十年貴妾慘死,重生後不畏復仇,只為做自己的女主_第十二章 12他愣住
第十二章
12
他愣住。
耳尖一點點紅了。
謝臨舟被判流放那日,下了一場細雨。
我沒有去送。
盧錦宜去了。
她回來時,衣襬溼了半截,臉上卻沒有淚。
「他問我,能不能替他求你一句。」
我翻著賬冊。
「你怎麼說?」
盧錦宜冷笑。
「我說,他如今連跪到你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我抬頭看她。
她摸了摸尚不明顯的小腹,神色平靜。
「我以前總以為,女人這一輩子,最要緊的是嫁得高,抓住夫君的心。」
「如今才知道,抓男人的心,不如抓銀票踏實。」
我笑了。
她入了女戶商號。
起初京中笑話她。
國公府嫡女,和離帶孕,竟拋頭露面看賬。
後來她替商號談下三家綢緞供貨,賺得比許多男人都多。
那些笑話聲便小了。
我的女工坊越開越大。
寡婦、棄婦、孤女,甚至有些不受寵的庶女,也偷偷來學算賬、織布、管鋪。
有人罵我壞綱常。
我不理。
綱常若只會把人壓進泥裡,那壞了也好。
幼帝登基第二年,北境再起戰事。
裴硯辭領兵出征。
臨行前,他把半枚虎符和王府印信交到我手裡。
「京中交給你。」
我接過。
「你也交給我。」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好。」
那一仗打了三個月。
捷報傳回京城時,我正在城外糧倉放糧。
百姓跪了一地,高呼攝政王與王妃千歲。
我站在人群后,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
那時我躺在謝家偏院裡,藥碗冷透,窗外雪落了一夜。
我以為我的一生只能那樣爛掉。
可原來,不是。
人只要不再跪著,總能看見另一條路。
裴硯辭凱旋那日,滿城花雨。
他騎馬穿過長街,遠遠看見我,便翻身下馬。
百官還在身後。
百姓還在歡呼。
他卻只朝我走來。
然後牽住我的手。
「我回來了。」
我看著他盔甲上的塵土和眉眼間的疲憊,鼻尖一酸。
「賬本堆了一屋,等你蓋印。」
他嘆氣。
「王妃就不能先說想我?」
我想了想。
「也想。」
他眼底瞬間有了笑。
多年後,魏氏病重,託人送來一隻木匣。
裡面是我生母當年戴過的一枚銀戒,還有一封信。
信裡說,她這輩子最後悔的,是沒有好好待我。
我看完,把信燒了。
銀戒留下。
不是原諒魏氏。
只是那本就是我母親的東西。
夜裡,裴硯辭問我:「還恨嗎?」
我坐在窗邊,看著院中桑樹成蔭。
風吹過,葉聲細碎。
我想了很久。
「不恨了。」
他看著我。
我笑了笑。
「恨人太費力。我如今忙著開鋪,忙著算賬,忙著替那些女子爭一條活路,還要忙著做你的王妃。」
他從身後抱住我。
「那我呢?」
我靠進他懷裡。
「你也歸我管。」
他低低笑出聲。
前世有人說,庶女做妾,是我的福分。
這一世,我偏不要那份福氣。
我做正妻,做王妃,做掌櫃,做許多女子身後那扇可以推開的門。
最要緊的是。
我終於做回了姜照螢。
不是誰的妾。
不是誰的退路。
不是誰隨口一句「識趣」便能碾碎的人。
我是我自己。
這一回,誰也別想再讓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