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外,再也等不來故人_第3章 3裴照川只昏迷了半個時辰
3
裴照川只昏迷了半個時辰。
太醫診脈後說他是連日操勞,急火攻心。
至於那隻蟲子,被軍醫說成了寄生在腐肉裡的血蟲。
沒有人提換血蠱。
昭陽的人守在藥房外,連我被剖出的爛肉都一把火燒了。
我被扔回死牢時,腰間只纏了一層薄薄的麻布。
血很快浸了出來。
夜裡,裴明珠帶著一條馬鞭闖進牢房。
“你為什麼要害父王?”
她一鞭抽在我身前。
“父王醒來後一直胸口疼,母親也被嚇病了。”
“都是因為你!”
我蜷在草蓆上,已經沒有力氣躲。
“我沒有害他。”
“那隻蠱是在救他的命。”
明珠揚手又是一鞭。
鞭梢落在我腰間,麻布瞬間裂開。
我疼得眼前發黑。
“還敢撒謊!”
“母親說你是見不得父王好,才故意養這種邪物詛咒他。”
我看著她氣紅的小臉,突然想起她六歲那年染上時疫。
整個王府都怕被傳染,昭陽把她鎖在偏院裡。
是我偷偷翻牆進去,抱著她整夜擦身喂藥。
後來她醒了,昭陽坐在床邊,說守了她三天三夜。
而我因私闖偏院,被裴照川打了二十板子。
明珠對此一無所知。
“你母親病得很重嗎?”
我輕聲問。
“她手腕疼,連筷子都拿不穩。”
明珠紅著眼道:“父王心疼壞了,親自喂她吃藥。”
我的十指因受刑腫得發紫,連一碗水都端不住。
裴照川沒有看見。
昭陽只是手腕疼,他便要親自喂藥。
原來一個人愛不愛你,根本藏不住。
“明珠。”
“你若真想救你父王,就去告訴他,子蠱死後,他體內的毒會在三日內復發。”
“讓他去雁門關找一個叫鬼醫岑九的人。”
明珠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想借機逃跑?”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她轉身要走,我叫住她。
“你的長命鎖,還要嗎?”
她腳步一頓。
“那種破東西,我早扔了。”
“明日母親會送我一整箱南海明珠。”
牢門重新關上。
我靠著牆,一口一口嘔著黑血。
第二日是裴照川的慶功宴。
他命人將我押去前廳,要我當眾交代北狄佈防圖的下落。
昭陽與明珠坐在他身旁,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裴照川賞我一碗酒。
“喝了,便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我的手指握不住酒盞。
酒水潑在昭陽裙上,她立刻驚叫出聲。
裴照川一把將她護進懷裡,抬腳踹在我胸口。
我摔下臺階,黑血噴在他雪白的靴面上。
裴照川低頭看著我,臉色難看。
“別再裝死。”
“明日午時,你才該死。”
我笑了。
“王爺放心。”
“不會耽誤你行刑。”
昭陽靠在他肩頭,低聲道:“王爺,她至今不肯悔改,不如讓她去沈將軍牌位前跪一夜。”
裴照川沉默片刻。
“好。”
我被拖到忠烈祠時,父親的牌位已經被人搬了出來。
昭陽站在廊下,淡淡開口。
“通敵之父,養出叛國之女。”
“沈崇山不配受鎮北軍香火。”
“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