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外，再也等不來故人_第6章 6藥方飄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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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方飄落在地。

裴照川低頭，看見最下方有一枚血指印。

沈崇山。

岑九打開藥箱，取出一本陳舊診冊。

“十年前，你中了北狄王庭的蝕骨毒。沈崇山跪了兩天兩夜，求我拿出換血蠱。”

“母蠱入你體，子蠱入沈青梧體。你毒發，她替你疼。你吐一口血，她得吐三口。”

裴照川嘴唇發白。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岑九冷笑。

“你問過嗎？”

“她腰上的傷爛了十年，你給她請過一次大夫嗎？”

裴照川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岑九翻開診冊。

上面記得清清楚楚。

景和十三年，沈青梧毒發昏迷。

景和十五年，沈青梧左耳短暫失聰。

景和十八年，沈青梧咳血三日，險死。

每一個日期，都對應著裴照川在戰場上受傷的時候。

他以為自己命硬。

原來是有人躲在看不見的地方，替他一次次死去。

胸口忽然傳來劇痛。

裴照川彎下腰，一口血吐在診冊上。

岑九沒有扶他。

“子蠱被碾死，母蠱失控。你最多還有三個月。”

昭陽立刻上前。

“鬼醫，求您救救王爺。”

“救他？”

岑九指著榻上的沈青梧。

“能救他的人，被你們弄死了。”

昭陽眼神一閃。

“她通敵在先，王府也是依法處置。”

“通敵？”

岑九嘖了一聲。

“沈家若通敵，十年前黑狼谷里死的就該是裴照川，不是沈家三百將士。”

裴照川抬起頭。

“你知道黑狼谷的事？”

“我只知道沈崇山臨死前託人送來一句話，讓我照看他女兒。”

岑九合上診冊。

“可惜，我來晚了。”

裴照川轉身吩咐侍衛。

“封鎖王府，查婚書上的狼頭印。十年前的軍報、名單、藥檔，一份都不許少。”

昭陽攥住袖口。

“王爺，明日便是行刑之日，朝廷都知道她認了罪。現在翻案，皇家的臉往哪放？”

“她已經死了。”

裴照川盯著她。

“你還怕她翻案？”

昭陽一噎。

夜裡，王府後院忽然起火。

燒的是沈青梧住了十年的偏院。

裴明珠趕到時，一個侍女正抱著藥箱往火裡扔。

“住手！”

她衝過去，搶下最後一沓紙。

火苗燎傷了她的手，紙頁也燒去大半，只剩幾行模糊的字。

景和十七年六月，郡主染疫，高熱不退。

沈青梧不眠三夜，試藥四次。

後面還有一行。

公主未曾入偏院。

裴明珠死死盯著那幾個字。

六歲那年的記憶突然湧上來。

她燒得迷迷糊糊時，總有人抱著她，一遍遍哄。

“明珠不怕，娘在呢。”

她一直以為，那是昭陽。

侍衛很快抓住放火的人，又從密道里拖出一個準備逃跑的王府管事。

管事跪在裴照川面前，抖如篩糠。

“王爺，奴才只是奉命辦事。”

裴照川將婚書扔到他面前。

“狼頭印，誰蓋的？”

管事看了一眼昭陽，臉色慘白。

昭陽柔聲道：“想清楚再說，你一家老小還在京城。”

管事渾身一顫，猛地磕頭。

“是公主。”

“婚書上的印，還有那些北狄密信，全是公主讓奴才偽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