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外,再也等不來故人_第4章 4侍衛舉起鐵鎚

雁門關外,再也等不來故人發布時間:2026-08-14作者:禿子不用洗頭

4

侍衛舉起鐵錘。

我撲過去,將父親的牌位死死抱進懷裡。

鐵錘來不及收住,重重砸在我的肩上。

骨頭髮出悶響。

我眼前一黑,跪倒在雪地裡。

“別砸。”

“我認罪還不夠嗎?”

昭陽撐著傘走到我面前。

“你認的是自己的罪。”

“沈崇山私通北狄的證詞,你還沒簽。”

侍女將供詞放在我面前。

上面寫著父親十年前便與北狄勾結,黑狼谷一戰也是為了殺死裴照川,奪取邊境兵權。

荒唐得可笑。

父親用三百條人命護他回京,如今卻要被他定成叛徒。

“我不籤。”

昭陽也不惱。

“明珠今日在校場學騎馬。”

“那匹馬性子烈,若是忽然受驚,從馬背上摔下來......”

“你敢!”

我猛地抬頭。

她俯身看著我,聲音很輕。

“你都要死了,我有什麼不敢?”

我抓起筆,在供詞上按下血指印。

昭陽滿意地笑了。

“早這麼聽話,不就好了。”

她命人將供詞送走,又讓侍衛把父親的牌位丟進火盆。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

火舌已經舔上牌位的邊角。

我顧不上灼痛,徒手將它從火裡搶出來,緊緊按在懷中。

“我要帶父親走。”

“裴照川答應過,死後送我回雁門關。”

昭陽輕聲笑了。

“那是王爺念著舊情,賞你的體面。”

“可沈家如今滿門通敵,哪來的資格談體面?”

她轉身離去。

“讓她跪著。”

“天亮前不許起來。”

雪越來越大。

我的頭髮、眉毛和睫毛都結了一層霜。

腰間傷口不停往外滲血,很快在身下凍成暗紅的冰。

意識模糊時,我彷彿又回到了十年前。

父親在醫帳外煮著熱湯。

裴照川笨手笨腳地替我包紮傷口,心疼得眼圈發紅。

他說等回京翻案,便十里紅妝娶我。

我笑他吹牛。

他急得指天發誓,說若負了我,便讓雁門關的雪埋了他的骨頭。

“騙子。”

我抱緊父親燒焦的牌位,艱難地往北爬。

一步,又一步。

我想離王府遠一點。

死在這裡,他們說不定真會把我扔進亂葬崗。

父親還在雁門關等我。

我不能再讓他等了。

身後拖出長長的血痕,很快又被新雪蓋住。

慶功宴散後,裴照川回到書房。

桌上擺著我簽下的供詞。

他看見父親通敵的那一行,眉心狠狠一跳。

“誰讓她籤這個的?”

昭陽端著藥走進來。

“是青梧姐姐自己招認的。”

“王爺,她連生父都能出賣,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裴照川沒有接藥。

他忽然想起,我在審判臺上認罪時,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只求死後回雁門關。

心口莫名疼得厲害。

他煩躁地推開供詞。

“去忠烈祠看看。”

“她若肯認錯,就把她帶回牢裡,叫太醫處理傷口。”

管家領命離開。

不多時,外面忽然響起凌亂的腳步聲。

忠烈祠的侍衛衝進書房,撲通跪下。

“王爺,沈姑娘不見了!”

裴照川猛地站起來。

“一個重傷的死囚,能跑到哪去?”

“雪地裡有血,我們順著追到北門,在城牆下找到了她。”

裴照川緊繃的肩背微微一鬆。

“找到便押回來。”

侍衛沒有動。

他伏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王爺,沈姑娘抱著沈將軍的牌位,已經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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