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外,再也等不來故人_第4章 4侍衛舉起鐵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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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舉起鐵錘。
我撲過去,將父親的牌位死死抱進懷裡。
鐵錘來不及收住,重重砸在我的肩上。
骨頭髮出悶響。
我眼前一黑,跪倒在雪地裡。
“別砸。”
“我認罪還不夠嗎?”
昭陽撐著傘走到我面前。
“你認的是自己的罪。”
“沈崇山私通北狄的證詞,你還沒簽。”
侍女將供詞放在我面前。
上面寫著父親十年前便與北狄勾結,黑狼谷一戰也是為了殺死裴照川,奪取邊境兵權。
荒唐得可笑。
父親用三百條人命護他回京,如今卻要被他定成叛徒。
“我不籤。”
昭陽也不惱。
“明珠今日在校場學騎馬。”
“那匹馬性子烈,若是忽然受驚,從馬背上摔下來......”
“你敢!”
我猛地抬頭。
她俯身看著我,聲音很輕。
“你都要死了,我有什麼不敢?”
我抓起筆,在供詞上按下血指印。
昭陽滿意地笑了。
“早這麼聽話,不就好了。”
她命人將供詞送走,又讓侍衛把父親的牌位丟進火盆。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
火舌已經舔上牌位的邊角。
我顧不上灼痛,徒手將它從火裡搶出來,緊緊按在懷中。
“我要帶父親走。”
“裴照川答應過,死後送我回雁門關。”
昭陽輕聲笑了。
“那是王爺念著舊情,賞你的體面。”
“可沈家如今滿門通敵,哪來的資格談體面?”
她轉身離去。
“讓她跪著。”
“天亮前不許起來。”
雪越來越大。
我的頭髮、眉毛和睫毛都結了一層霜。
腰間傷口不停往外滲血,很快在身下凍成暗紅的冰。
意識模糊時,我彷彿又回到了十年前。
父親在醫帳外煮著熱湯。
裴照川笨手笨腳地替我包紮傷口,心疼得眼圈發紅。
他說等回京翻案,便十里紅妝娶我。
我笑他吹牛。
他急得指天發誓,說若負了我,便讓雁門關的雪埋了他的骨頭。
“騙子。”
我抱緊父親燒焦的牌位,艱難地往北爬。
一步,又一步。
我想離王府遠一點。
死在這裡,他們說不定真會把我扔進亂葬崗。
父親還在雁門關等我。
我不能再讓他等了。
身後拖出長長的血痕,很快又被新雪蓋住。
慶功宴散後,裴照川回到書房。
桌上擺著我簽下的供詞。
他看見父親通敵的那一行,眉心狠狠一跳。
“誰讓她籤這個的?”
昭陽端著藥走進來。
“是青梧姐姐自己招認的。”
“王爺,她連生父都能出賣,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裴照川沒有接藥。
他忽然想起,我在審判臺上認罪時,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只求死後回雁門關。
心口莫名疼得厲害。
他煩躁地推開供詞。
“去忠烈祠看看。”
“她若肯認錯,就把她帶回牢裡,叫太醫處理傷口。”
管家領命離開。
不多時,外面忽然響起凌亂的腳步聲。
忠烈祠的侍衛衝進書房,撲通跪下。
“王爺,沈姑娘不見了!”
裴照川猛地站起來。
“一個重傷的死囚,能跑到哪去?”
“雪地裡有血,我們順著追到北門,在城牆下找到了她。”
裴照川緊繃的肩背微微一鬆。
“找到便押回來。”
侍衛沒有動。
他伏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王爺,沈姑娘抱著沈將軍的牌位,已經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