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傻子沖喜後，百鬼夜行都繞着我家走_第6章 我從懷裡拿出砸開木箱時藏起的那枚尖銳的鎖

我從懷裡拿出砸開木箱時藏起的那枚尖銳的鎖片，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湧了出來。

我走到沈書言面前，在他驚愕的目光中，將流著血的手腕，貼在了他的唇上。

「喝下去。」

沈書言愣住了，他看著我，使勁搖頭。

「不……不喝……老婆，會疼……」

「喝下去！」我哭著喊道，「沈書言，你不是傻子！你是鎮淵！你是這座山的神！你快想起來啊！」

我的血，順著他的唇，流入他的口中。

就在我的血液接觸到他的一瞬間，他全身爆發出刺眼的金光！

那光芒如此耀眼，將整個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玄剎被這金光刺得連連後退，發出一聲慘叫。

「不可能！這是……神魂歸位的氣息！」

金光中，沈書言的身影慢慢站直。

他身上的傻氣和懵懂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威嚴與冷漠。

他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純粹的金色，不帶一絲情感，彷彿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著世間萬物。

他不再是那個黏著我，喊我老婆的傻子沈書言了。

他是鎮淵。

是這座山，真正的神。

10.

鎮淵抬起手，我手腕上的傷口瞬間癒合，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

他看著我，金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心裡一空，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多謝。」

他對我說了兩個字，聲音清冷，疏離。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玄剎。

玄剎臉上的得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你……你的神魂怎麼可能恢復得這麼快！」

鎮淵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對著玄剎的方向，輕輕一握。

「聒噪。」

空間彷彿都被凝固了。

玄剎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引以為傲的鬼王之軀，在鎮淵絕對的力量面前，寸寸碎裂，化作黑色的粉末，消散在風中。

曾經不可一世的鬼王，就這麼被他輕描淡寫地抹??了。

做完這一切，鎮淵收回手，彷彿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他轉過身，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眼前的男人，讓我感到陌生，和畏懼。

他不再是我的沈書言了。

鎮淵在我面前站定，他比我高出一個頭，垂眸看著我，神情淡漠。

「你之血脈，與我有約。今日，你以血助我歸位，因果已了。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

賞賜？

我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是了，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我，只是一個凡人。

我們之間，只剩下因果和交易。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賞賜。

我想要的，是那個會跟在我身後，傻笑著喊我老婆的沈書言。

是那個會把鬼頭當戰利品拿給我，委屈巴巴說「餓」的沈書言。

是那個在祠堂裡，用身體護住我，對所有人宣佈「她是我的」的沈書言。

可他已經不在了。

我吸了吸鼻子，倔強地擦掉眼淚。

「我什麼都不要。」

鎮淵似乎有些意外，金色的眸子閃了閃。

「你救了我，理應得到回報。」

「那就算我求你一件事吧。」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想離開這裡。」

離開這個村子，離開他。

既然我的命已經保住了，我和他之間的約定也算完成了。

從此以後，神歸神位，人入紅塵，兩不相干。

鎮淵沉默了。

他靜靜地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答應。

最終，他點了點頭。

「可。」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一個小小的包袱，走出了那個我和沈書言生活了幾個月的木屋。

門口，鎮淵站在那裡，他換下了一身舊衣，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纖塵不染，宛如謫仙。

他沒有看我，只是看著遠方的山巒。

我走到他身邊，對他鞠了一躬。

「多謝。」

謝他這段時間的庇護。

然後，我轉身，頭也不回地朝村口走去。

我沒有回頭，我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身後，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他甚至，沒有跟我說一句再見。

心，空落落的疼。

走了不知多久，我終於走到了村口那棵大槐樹下。

只要過了這裡，我就徹底離開清水村了。

我停下腳步，終究還是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

山霧繚繞，那個小小的村莊若隱若現。

我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傻乎乎的青年，在院子裡追著蝴蝶，回頭看到我，便咧開嘴，露出一個乾淨純粹的笑。

「老婆。」

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

再見了，沈書言。

我轉過身，邁出了腳步。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和急切，在身後響起。

「老婆，別走。」

我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那個白衣勝雪的神明，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

他臉上沒了那份神性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懵-懂-和-依-賴。

他跑到我面前，拉住我的袖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老婆，別不要我。」

我愣住了。

「你……你不是鎮淵嗎？」

「鎮淵，不好。」他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認真地說，「沈書言，好。

沈書言，是老婆的。」

我看著他清澈的眸子，那裡面，映著我錯愕的臉。

他……他竟然為了我，自己壓制了神性，變回了那個傻傻的沈書言？

「你……」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見我不說話，更急了，直接張開雙臂，把我緊緊抱在懷裡。

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陽光的味道。

「老婆，回家。」他在我耳邊，小聲地，固執地重複著，「我們回家。」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眼淚終於決堤。

我用力地回抱住他。

「好，我們回家。」

尾聲：

後來，我和沈書言沒有離開清水村。

村子裡的鬼怪都被清理乾淨了，村民們對我倆敬若神明，再也不敢有絲毫歹念。

周德才瘋了，整天在村裡跑來跑去，說自己看到了神仙。

沈書言還是那個沈書言。

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傻乎乎的，黏著我，喊我老婆。

只有在某些時候，比如我切菜不小心切到手，或者有不長眼的山精野怪想靠近我時，他那雙黑色的眸子才會瞬間變成金色，流露出屬於鎮淵神君的，絕對的威嚴。

但他很快就會變回來，然後緊張地捧著我的手，吹著氣，委屈地說：「老婆，疼。」

我知道，他不是傻。

他只是選擇用他認為最好的方式，留在我身邊。

神明也好，傻子也罷。

他是我的丈夫，這就夠了。

這天，陽光正好，我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沈書言從後山跑回來，獻寶似的遞給我一串紅得發亮的野果。

「老婆，吃。」

我接過果子，咬了一口，很甜。

他看著我，咧開嘴，笑了。

笑容乾淨，純粹，像山間的清泉，映著漫天星辰。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