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臨終前,逼我嫁給山裡一個痴傻的男人,說他能保我的命。
婚後,村裡的怪事接連不斷,每到夜晚,百鬼夜行。
所有鬼怪都繞著我家走,鄰居們都說我娶的傻子,是天煞孤星,能克鬼。
只有我知道,他們不是被他克的,而是怕他——昨晚,我親眼看見他擰下了一隻厲鬼的頭,然後回頭對我傻笑:「老婆,餓。」
1.
我叫姜渝,從出生起就體弱多病,八字輕得像張紙,算命先生說我活不過二十歲。
奶奶不信命,她用盡各種辦法,求神拜佛,尋醫問藥,才讓我磕磕絆絆地活到了十九歲。
可就在我二十歲生日前一個月,奶奶卻不行了。
彌留之際,她拉著我的手,逼我答應她一件事——嫁給後山那個叫沈書言的傻子。
「小渝,你聽奶奶的話,只有他能保住你的命。」奶奶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哀求。
沈書言是村裡出了名的傻子,父母早亡,一個人住在後山破舊的木屋裡。他長得很好看,眉眼乾淨得像山裡的清泉,可腦子卻不靈光,只會傻笑,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嫁給一個傻子,我的一輩子就毀了。
可看著奶奶枯瘦如柴的手,我最終還是哭著點了頭。
奶奶在我點頭後,鬆了最後一口氣。
三天後,我穿著一身倉促準備的紅嫁衣,被幾個嬸子半推半就地送進了沈書言的家。
沒有宴席,沒有賓客,只有一屋子的冷清。
沈書言穿著不合身的紅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朵不知道從哪兒摘的野花,看見我進來,就咧開嘴傻笑,把花遞給我。
「給……給你,老婆。
」
那是我第一次聽他喊我老婆,我心裡一陣酸楚,別過頭沒接。
入夜,我躺在冰冷的床上,聽著屋外呼嘯的山風,一夜無眠。
沈書言倒是睡得香,蜷縮在床腳,像一隻無害的小動物。
從那天起,我成了傻子沈書言的媳婦。
白日里,我洗衣做飯,打理著這個破敗的家。
沈書言就跟在我身後,我走到哪,他跟到哪,像個小尾巴。
他不會說話,只會傻笑,偶爾從嘴裡蹦出幾個字:「老婆」、「好看」、「餓」。
村裡人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鄙夷。
「真是作孽哦,好好的一個姑娘,嫁了個傻子。」
「還不是她那個死鬼奶奶,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我把這些話都當成耳旁風,只想著安安分分地過完這一生,也算了了奶奶的遺願。
可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村裡就開始出怪事了。
2.
最先出事的是村東頭的李寡婦家。
她家養的雞,一夜之間全都死了,脖子上都帶著一圈烏青的指印,像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李寡婦坐在門口哭天搶地,罵是哪個挨千刀的斷子絕孫。
村長帶人去看了,也查不出個所以然,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緊接著,村西頭的王屠夫晚上回家,摔進了河裡,差點淹死。被人救上來後,就一直髮高燒說胡話,嘴裡唸叨著「水裡有東西」、「別拉我」。
一時間,村裡人心惶惶。
老人們都說,是山裡的東西不乾淨了,晚上千萬別出門。
怪的是,整個村子都不得安寧,唯獨我和沈書言住的這個小破屋,安靜得過分。
甚至連晚上吵鬧的蟲鳴都消失了。
我心裡也犯嘀咕,但更多的是慶幸。
這天晚上,我做好飯,沈書言還沒回來。
平時他最是黏我,飯點一到,早就搬著小板凳在桌邊等我了。
我有些擔心,便拿著手電筒出門尋他。
山裡的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風吹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鬼哭。
我喊著他的名字,聲音都在發抖。
「沈書言?沈書言,你在哪兒?」
走到後山那片墳地時,我腳下忽然一軟,差點摔倒。
手電筒的光照過去,我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是隔壁村的二流子,前幾天還因為調戲我被沈書言用石頭砸跑了。
他臉色青白,雙目圓睜,直勾勾地盯著天空,已經沒了呼吸。
我嚇得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沒跑兩步,就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抬頭,看見沈書言那張乾淨的臉,他手裡還拿著一把沾著泥土的野蔥,像是剛從地裡拔的。
「老婆,不怕。」他笨拙地拍著我的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我驚魂未定,拉著他趕緊回了家。
第二天,二流子的屍??被人發現,村裡徹底炸了鍋。
村長請來了鎮上的神婆。
神婆圍著村子轉了一圈,最後指著我家的方向,煞有介事地說:「你們村裡,有不乾淨的東西,煞氣太重,衝撞了山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我和沈書言身上。
3.
神婆的話,像一粒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村裡人看我們的眼神徹底變了。
以前是同情和鄙夷,現在是恐懼和憎惡。
李寡婦更是堵在我家門口,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就說吧!自從這個女人嫁過來,村裡就沒安生過!她自己命硬克親,現在又嫁個傻子,兩個不祥之人湊一起,把整個村子都給連累了!」
「把他們趕出村子!」
「對!趕出去!」
人群的情緒被煽動起來,越來越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