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放棄重本上職高,我成全她_第15章 15過了大概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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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概半個小時。
靳梅的電話又來了。
這次,她聲音裡帶著哭腔,還有點......意外。
“哥......那幫人走了。”
“走了?”
“嗯,就說了幾句狠話,就把勝男放了。”
“勝男......勝男也沒事。”
我哼了一聲,“算他們識相。”
“哥,勝男想跟你說話。”
“不接。”
我拒絕得很乾脆,“告訴她,這事兒沒完。”
“要是她再惹事,就別往我這領。”
“我這廟小,容不下她這尊大佛。”
說完,我直接關機。
把手機扔給老黑,“幫我把這玩意兒鎖櫃子裡,兩天別給我。”
老黑看著我,那眼神像是看個怪物。
“老賈,你真狠。”
“我不狠,我就得死。”
我拍了拍手上的飼料灰,“這丫頭,還得再摔幾次。”
“摔得頭破血流,才知道這地上全是石頭,沒得撿。”
那次風波之後,日子靜了兩個月。
冬天徹底來了。
海邊結了冰,船都拉上岸,蓋著帆布。
我也閒了下來,整日就在屋裡烤火,聽收音機。
靳梅倒是沒再來騷擾我,大概是覺得我這人沒救了。
我也樂得清閒。
每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覺,偶爾去鎮上買點大蔥白菜。
那種日子,過得像是個等死的老頭。
但是心裡踏實。
直到冬至那天。
我正包著餃子,韭菜雞蛋餡的,香得流油。
老黑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手裡拎著個包裹。
“老賈!你的快遞!”
“快遞?”
我皺眉,“誰給我寄快遞?我沒買過東西啊。”
“是從那邊寄來的!”老黑指了指包裹單上的地址,“是你那個城市來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拿過包裹,沉甸甸的。
拆開一看。
裡面是個舊鞋盒。
開啟鞋盒,裡面塞滿了報紙。
扒開報紙,露出個東西。
那是一疊錢。
零錢。
有一塊的,五塊的,還有十塊的。
甚至還有一把硬幣。
用透明膠帶纏得整整齊齊,捆成了磚頭塊。
數了數,大概有兩千塊。
錢上面,壓著一張紙。
那紙皺皺巴巴的,像是被人揉過又展平了。
上面寫著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還有塗改液的痕跡。
“爸。”
“這是我賠那個小弟的醫藥費,還差三千,我先還你兩千。”
“那個小弟的頭沒事,我就砸了個口子。”
“我報警了,警察說我是正當防衛,沒抓我。”
“但是我被那個洗車店辭退了。”
“我找了個新活,在夜市賣烤腸。”
“這錢是我這倆月存下來的。”
“我不要你的錢。”
“以後我有錢了,再把那房子錢還給你。”
“爸,我不恨你了。”
“我知道我以前是個混蛋。”
“你保重。”
沒有落款。
但是那字跡,我看一眼就能認出來。
是靳勝男寫的。
我捏著那張紙,手有點抖。
兩千塊。
全是零錢。
這是她在夜市賣多少根烤腸,才能攢下來的?
這是她多少個晚上凍得手哆嗦,才能攢下的?
正當防衛。
這四個字讓我愣了神。
她報警了?
她沒慫,沒求饒,反而報了警。
還把人家打傷了,還能定性正當防衛?
這丫頭,長進了。
以前那個只會哭只會鬧的靳勝男,似乎真的死了一次。
現在這個,是個知道掙錢還債,知道遇事找警察,知道說“我不恨你了”的靳勝男。
我把那些錢倒出來,嘩啦啦一堆。
硬幣在桌子上滾了幾圈,掉在地上。
清脆的聲音。
聽著真他媽的順耳。
我拿起那張紙,看了又看。
最後,走到火爐邊。
把那張紙扔了進去。
火苗竄上來,瞬間吞沒了那張紙。
化作了一縷黑煙,飄走了。
我不留這東西。
留這東西,就像是留著個傷疤,沒事還得揭一下。
錢,我留下了。
這錢乾淨。
是她自己掙的血汗錢,不是搶的,不是騙的。
這是她第一次,給我這個當爹的,交的一份像樣的“答卷”。
雖然晚了點。
雖然少點。
但是,它是真的。
我把那一堆零錢重新裝回鞋盒裡,塞到床底下。
那天晚上的餃子,我吃得格外香。
多放了點醋,多放了點辣。
吃進嘴裡,又酸又辣,嗆得我眼淚差點流出來。
但我知道,那是醋味。
不是苦味。
十八年了。
這是第一次,我覺得這日子,有點盼頭。
不是盼她回來。
是盼著她,能真的站起來。
像個個人樣,站在這操蛋的人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