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放棄重本上職高,我成全她_第11章 11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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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攔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
“師傅,去碼頭。”
上車,關門。
把靳梅那個傻站在雨裡的身影,徹底甩在了腦後。
回到海邊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那個破瓦房裡黑漆漆的,連個燈都沒有。
我以為老黑把我的東西扔了,或者把門鎖了。
結果推門一看,門沒鎖。
桌上放著一瓶二鍋頭,還有一盤花生米。
下面壓著張紙條。
字寫得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回來了就把這酒喝了,明天早點上工,那個水泵又壞了。”
我捏著那張紙條,手有點抖。
老黑這老東西,嘴毒心軟。
他沒問我去哪了,也沒問那官司打輸了還是贏了。
就一句話:回來幹活。
這比什麼安慰都管用。
我坐下來,擰開酒瓶,對著瓶口猛灌了一口。
辣。
辣得喉嚨像吞了把刀子。
但我喝得痛快。
一口酒,一把花生米。
這日子,才叫有滋有味。
喝完最後一口,我把瓶子往地上一扔。
躺在那張行軍床上,聽著外面的雨聲。
腦子裡什麼靳勝男,什麼詐騙,什麼副局長,全都滾一邊去。
明天,我還要修船。
還要去跟那群粗漢子吹牛逼。
這才是我的活頭。
時間這東西,有時候快得像拉屎,有時候慢得像擠牙膏。
我在碼頭一待就是三個月。
這三個月,我學會了怎麼把那堆爛魚蝦分出三六九等,學會了怎麼跟那些船老大討價還價。
手上的繭子厚了一層,臉曬得跟老黑一個色號。
那件白T恤早就洗成了灰黃色,但我也不在意。
反正沒人看。
靳勝男那邊,陸陸續續有些訊息傳過來。
都是靳梅那個碎嘴子發的微信。
我也沒回,也沒拉黑,就那麼晾著。
“勝男在社群掃地被人嘲笑了,哭著回來找我。”
“她想去那個職校上學,但是人家不收有案底的。”
“陳浩回來了,找勝男要錢,勝男沒給,被打了一頓。”
每次看到這些,我就跟看個笑話似的。
心裡那點波瀾,早就平得跟鏡子一樣。
直到有一天,靳梅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靳勝男穿著那個紅馬甲,手裡拿著個大掃把,站在路邊。
旁邊是個垃圾桶,她正低著頭,看起來像是在翻什麼東西。
那背影,瘦得跟個猴子似的。
頭髮亂糟糟的,沒染了,黑黃黑黃的,像秋天的枯草。
靳梅發了一行字:“哥,她那是餓了,在翻空瓶子賣錢買饅頭呢。”
“你真不管了?”
我看著那張照片。
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以前那個那個要買一千塊鞋子、三千塊手機的靳勝男,現在為了個饅頭去翻垃圾桶?
這算不算報應?
算。
但這報應,怎麼看著這麼讓人心堵呢?
我把手機往床底下一扔。
不管。
愛咋咋地。
這是她選的路,是她那個所謂的“自由”給她的代價。
我要是現在去救她,那我這三個月的牢,那這十八年的罪,就白受了。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滿腦子都是那個背影。
我想起她五歲那年,第一次學騎腳踏車,摔得膝蓋全是血,也是這麼瘦,也是這麼可憐。
那時候我把她抱起來,哄她說:“沒事,爸給你吹吹。”
現在呢?
現在我要是去給她“吹吹”,那就是在害她。
那是告訴她:沒事,你把天捅個窟窿,你爹還會給你補。
不行。
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