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放棄重本上職高，我成全她_第4章 4密密麻麻的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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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紅點，像一群吸血的蚊子。

“爸你去哪了？”

“房東帶人來看房了，說房子賣了？！”

“你是不是搞錯了？趕緊回來！”

“陳浩說你是裝的，你個老東西還挺能演！”

“靳沉！你回話！”

“卡里沒錢了！你把定期取走了？！你把錢藏哪了？！”

我點開對話方塊，手指懸在螢幕上。

想罵回去，想嘲諷回去，想告訴她老子這就叫“不當人”。

但最後，我什麼都沒回。

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了一下，直接點了“加入黑名單”。

拉黑的那一刻，我覺得這破手機都變輕了。

扔在床頭櫃上，我翻身起來。

餓了。

下樓，找了個路邊攤。

要了一碗海鮮麵，加兩個大蝦。

十八年，我連個蝦鬚子都不敢多吃一口，全得給她留著。

今天，我連湯都要喝乾。

面端上來了，油花飄在面上，大蝦紅彤彤的，看著就帶勁。

我剛拿起筷子，旁邊那桌傳來一陣吵鬧聲。

幾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正圍著一個老頭要錢。

“老頭，保護費該交了，怎麼這麼磨嘰呢？”

老頭佝僂著腰，手裡拿著個破錢包：“小夥子，我這......真沒掙幾個錢，昨天剛交過......”

“昨兒是昨兒，今兒是今兒！”

那黃毛一腳踹在老頭的三輪車上，那車晃了兩晃，差點倒了。

我嚼著麵條，腮幫子動了動。

要是以前，我早衝上去講道理了，或者偷偷報警。

現在？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

真鮮。

這世上的道理多了去了，我管得過來嗎？

我連自己閨女都管不好，還有閒心管這閒事？

“看什麼看！吃你的面！”

那個黃毛好像察覺到我的視線，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跟陳浩一模一樣。

輕蔑，無知，覺得天老大他老二。

我嚥下嘴裡的蝦肉，放下筷子。

衝他笑了一下。

那笑裡沒一點善意，全是嘲弄。

“你笑屁啊笑！”

那黃毛火了，想站起來。

被旁邊的同伴拉住了：“行了，別惹事，趕緊收錢走人。”

那黃毛狠狠瞪了我一眼：“死光頭，算你運氣好。”

他們走了。

老頭嘆了口氣，在那抹眼淚。

我看著老頭那哆哆嗦嗦的手，突然覺得有點眼熟。

如果我不走，如果我還守著那個破家，十八年後，我也就是這副德行。

被人欺負了，只能躲在被窩裡哭。

“老闆！”

我喊了一聲。

“結賬！”

付了錢，我沿著那條滿是腥味的街道溜達。

這地方破，但是自在。

沒人認識我，沒人知道我是那個窩囊廢靳沉。

我走到一個漁港邊上，看著漁民們正在收網。

我從兜裡掏出那盒劣質煙，遞過去一根。

“我想問問，你們這招不招人？”

漢子愣了一下，接過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招人？你會什麼？吹空調？坐辦公室？”

他語氣裡帶著刺，旁邊幾個漁民都笑了。

“我會修船。”

我吐出一口菸圈。

這是我年輕時候的老本行，那時候還沒為了靳勝男去考什麼破大學，去坐什麼破辦公室。

那時候我是個修船的好手，哪裡漏了哪裡堵，都是手藝。

“修船？”

漢子嗤笑一聲，“看你這細皮嫩肉的，還能修船？”

“試都不試？”

我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不要錢，管頓飯就行。”

漢子眯起眼睛看了看我，把手裡的纜繩往地上一扔。

“行，那破船在那，你去把那個發動機給我弄響了。弄不響，今晚你就在這喝海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