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枝_第7章 結婚前幾天

結婚前幾天。

蕭衍在太傅府門口攔住了我的馬車。

他站在馬車前，不讓車伕走。

我掀開簾子。

「王爺還有什麼指教。」

他看著我。

「你真的要嫁給他?」

「是。聖旨已下。王爺這是要抗旨嗎?」

他苦笑了一下。

「我哪裡敢抗旨。我只是不甘心。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明明是我們先通訊的。」

我放下簾子。

「王爺回去吧。過往種種, 我早就忘了。」

馬車繞過他，駛向前方。

大婚那天。

東宮迎親的隊伍排了很長。

我坐上轎子。

一路聽著外面的喧鬧聲。

到了東宮。

走完一套流程，我已經累得不行。

坐在喜床上。

我聽見推門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挑開蓋頭。

我抬眼看他。

他穿著大紅的衣服，眼中滿是笑意。

「太子妃, 以後請多指教。」

我點點頭。

「殿下，餘生多多關照。」

他倒了兩杯酒，遞給我一杯。

我們手腕交錯，飲下這杯酒。

他拿走我手裡的空杯，隨手放在桌上。

然後緊緊抱住我。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我只知道我等這一天, 也等了很久。」

他低頭吻下來。

這一刻, 我終於有了自己的歸宿。

17

婚後的日子很平靜。

他待我極好。

不用去宮中請安的日子，他便陪我在書房看書練字。

有時我會幫他整理前朝的卷宗。

我發現很多事情, 他都有獨到的見解。

他從不避諱與我談論這些。

他常常說, 我比很多人都看得透徹。

有一回, 我們去皇家獵場。

這是我第二次來這個地方。

上一次，我是個躲在角落的庶女。

這一次, 我是太子妃。

女眷們紛紛向我行禮。

嫡姐也在其中。

她嫁給了一個比她大十歲的官員。

日子過得很不如意。

她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

我叫她平身。

她站起來, 不敢看我。

我看向獵場。

他在馬背上拉弓射箭。

一箭命中靶心。

周圍爆發出喝彩聲。

他騎著馬走到臺前。

把手裡的弓扔給侍衛。

直接走上臺階，來到我身邊。

「無聊嗎?要不要帶你去騎??」

我搖搖頭。

「我不會騎?。」

「我教你。」

他拉著我走下去。

扶我上了一匹溫順的馬。

他牽著韁繩，慢慢在草地上走。

「其實第一次在這圍獵場看到你，我就知道是你了。」

我低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那日你在慈雲寺捐燈油錢, 我聽見你的聲音了。後來你撞到我, 我就認出來了。」

我笑了。

「你倒是聰明。」

「如果不聰明，怎麼能把你娶回來。」

後來我聽說，蕭衍自請去了封地。

無詔不得回京。

他離開京城的那天，把太傅府退回的所有東西全燒了。

大火燒了整整一天。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也再沒有打聽過關於他的任何訊息。

他在我的生命裡, 早就成了無關緊要的過客。

太子登基那年。

我生下了皇子。

封后大典上。

他牽著我的手，一步步走上臺階。

底下的百官齊呼萬歲。

他偏過頭。

「害怕嗎?」

我握緊他的手。

「不怕。有你在。」

他回握我的手。

我看著臺階之下。

我想起八歲那年滾落山坡的自己。

那時的我怎麼也不會想到。

最終把我拉出泥潭的，不是那個路過的皇子。

而是這個緊緊握住我手的人。

往後餘生。

我只願與他執手。

歲歲年年。

再無遺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