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枝_第6章 我正在院子里整理舊書
我正在院子裡整理舊書。
她帶著幾個丫鬟氣勢洶洶地衝進來。
丫鬟直接把放書的架子推倒了。
書散落一地。
我看著地上的書，沒有說話。
嫡姐走到我面前。
「沈知蘭，你現在得意了?」
我彎腰去撿書。
她一腳踩在書頁上。
「我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嗎?」
我直起腰。
「姐姐有何指教?」
她指著我的鼻子。
「你少裝無辜!你是不是背地裡勾引王爺?不然他怎麼會退了我的婚事，反過來天天纏著你?」
「這事你應該去問王爺，而不是來問我。」
「我不問他，我就問你!你憑什麼搶我的東西!」
她揚起手，朝我的臉打過來。
我沒有躲。
她的手沒能落下。
被人在半空中截住了。
蕭衍不知什麼時候進了院子。
他用力甩開嫡姐的手。
嫡姐退了好幾步，被丫鬟扶住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蕭衍。
「王爺，你推我?」
蕭衍滿臉怒氣。
「沈知棠，你太放肆了。」
嫡姐眼眶紅了。
「我放肆?你為了一個庶女，這樣對我?當初在宮宴上，你明明看中的是我。你送我簪子，你陪我出門，你對我百依百順，現在你全忘了?」
蕭衍冷著臉。
「當初是我認錯了人。我傾心的一直是寫信的人，不是你。」
嫡姐大聲喊叫。
「你胡說!你就是貪新厭舊!」
蕭衍徹底沒了耐心。
「夠了。本王的事，輪不到你來說。滾回你的東院去。」
嫡姐咬著嘴唇，眼淚直掉。
她看了我一眼，帶著丫鬟跑了出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
蕭衍轉過身，蹲在地上幫我撿書。
他把書拍乾淨，遞給我。
「你沒事吧?」
我沒接。
我自己蹲下撿起另一本。
「多謝王爺。不過王爺不該插手太傅府的家事。
」
他站在我身前。
「我不能看著你受委屈。她剛才差點打到你。」
我站起身，直視他。
「我受不受委屈，是我自己的事。王爺剛才這一齣，只會讓我在府裡的日子更難過。」
他急切地開口。
「那你嫁給我。嫁到王府，就沒有人敢欺負你。我會把正妃之位給你。我會把我擁有的一切都給你。知蘭，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我避開了。
「不好。」
我回答得很乾脆。
他愣住。
「為什麼?你明明在信裡說過，你等我。你縫了荷包，你放了你的頭髮。你心裡是有我的!」
我看著他。
「那個等你的沈知蘭，已經在你把簪子插進沈知棠頭髮裡的那天，死掉了。」
他身體晃了一下。
「我可以補償你......」
「不需要補償。錯過就是錯過了。你親手丟掉的東西，現在想要撿回來，憑什麼?」
我把手裡的書放回架子上。
「王爺以後別再來了。請回吧。」
他站在原地很久。
最後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走出院門。
心裡完全放下了。
15
邊關戰事再起。
這次敵軍來勢洶洶。
朝中將領無人敢接帥印。
太子主動請纓，領兵出征。
出征前一夜，他來了太傅府。
沒有走正門。
他翻牆進了我的西院。
我正在燈下翻看經書，聽到動靜嚇了一跳。
看到是他，我站起身。
「殿下怎麼翻牆進來了?」
他走到桌前，坐下。
「明日大軍開拔，我來看看你。」
我放下書。
「戰場兇險，殿下一定要保重。」
他看著我。
「你這是在關心我?」
我點點頭。
「是。我希望殿下平安歸來。」
他笑了。
「有你這句話，我就一定活著回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
開啟，裡面是一枚半塊的兵符。
「這是調遣東宮侍衛的信物。我不在京城的日子, 他們會聽你的吩咐。若有人敢欺負你, 你只管下令。」
我沒有接。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他拉過我的手，硬塞進我手裡。
「拿著。我才能安心。」
他握著我的手，沒有鬆開。
「等我回來。打贏這場仗，我就去求父皇賜婚。我要娶你做我的太子妃。」
我看著他的眼睛。
沒有躲避。
「好。我等你。」
他用力抱緊我。
隨後放開我, 翻牆離開了。
大軍出征後。
我每天都在西院抄經。
祈求他平安。
戰報隔三差五傳回京城。
有時是大捷，有時是苦戰。
我每天數著日子過。
整整一年。
京城終於傳來了徹底平定邊患的訊息。
大軍班師回朝。
皇上大喜, 率百官出城相迎。
我也混在人群裡看。
他騎在馬上, 穿著戰甲。
隊伍經過我面前時, 他轉頭看向我。
只一眼, 便移開了。
但我知道, 他看見我了。
慶功宴上, 皇上論功行賞。
問太子想要什麼賞賜。
太子跪在殿前。
「兒臣別無所求，只求父皇賜婚。」
皇上問是哪家千金。
「太傅府次女，沈知蘭。」
滿朝譁然。
太傅府的庶女, 竟然被太子求娶為正妃。
皇上沉默了很久，最終允了。
聖旨下到太傅府的時候，父親的手都在抖。
嫡母癱坐在地上。
嫡姐把自己關在房裡, 砸了一整天東西。
我跪在地上接下聖旨。
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安定。
16
大婚的日子定在三個月後。
這次的嫁衣，不用我自己繡。
宮裡的繡娘提前量了尺寸。
每日送來各種款式讓我挑選。
太傅府上下對我的態度徹底變了。
父親每日來西院找我說話。
嫡母強撐著病體，親自把太傅府的庫房鑰匙交給我挑陪嫁。
我都一一拒絕了。
我只帶走了生母留下的幾件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