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枝_第5章 聊城南的戲班子又排了什麼新戲
聊城南的戲班子又排了什麼新戲。
聊前朝留下的典籍。
他似乎對所有的市井傳聞都很感興趣。
我把聽來的瑣碎事情講給他聽。
他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
有時候我會忘記他的身份。
只當他是個尋常的朋友。
我們在寺裡的石桌旁坐下。
侍從端來茶水退到一旁。
他喝一口茶，看著我。
「你今日心情似乎不錯。」
我摸了摸髮間的木蘭簪。
那是他送的。
自從收下那一盒簪子，我每日換著戴。
「託殿下的福，府裡最近很清靜。」
他放下茶盞。
「沈知棠還在禁足?」
我點點頭。
嫡姐自從宮宴後被罰，嫡母整日稱病不出。
父親覺得顏面掃地，不許東院的人隨意走動。
我的西院終於沒人來打擾。
太子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若有什麼短缺，派人來東宮告訴我。」
我搖搖頭。
「我不缺什麼。如今這樣就很好。」
他伸手，替我將耳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
我愣住了。
手指的溫度擦過我的耳廓。
我慌忙低下頭。
心跳得極快。
那天回府，我一路心神不寧。
12
半個月後的十五。
我又去了慈雲寺。
轉身跨出門檻，迎面撞上一個人。
我往後退了一步。
抬頭看去，是蕭衍。
他定定地看著我。
我低下頭福了福身。
「王爺。」
他沒有應聲，目光落在我髮間的木蘭簪上。
「你以前從不戴這些。」
我沒有接話。
這與他無關。
「聽說你現在每月都來慈雲寺。」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往後退。
「是。太后恩准的。」
他停住腳步。
「那日大殿上，我不是故意不認你的字。我只是不想讓你出風頭被針對......」
他話沒說完，被打斷了。
「蕭王爺今日怎麼有空來這清修之地。」
太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身。
太子走過來，自然地站在我身側。
他的目光在蕭衍身上掃過。
蕭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看著太子，又看向我。
「原來你們一直有約。」
太子坦然接話。
「我和知蘭有約，需要向王爺報備嗎?」
蕭衍的手在袖子裡握緊。
「她是太傅府的二小姐，尚未婚配，太子這般行事，有損她的清譽。」
太子往前逼近一步。
「本王做事，輪不到你來置喙。你連認出她字的勇氣都沒有，又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說話。」
蕭衍看著我。
眼底有懊惱，有憤怒，有不甘心。
「知蘭，我有話單獨對你說。」
我看著他。
「我和王爺沒什麼好說的。」
他上前一步。
「我和你嫡姐的婚事已經取消了。」
我看著他，心裡毫無波瀾。
「王爺和嫡姐的婚事，本就與我無關。」
「有關!」
他急切地打斷我。
「當初是我認錯了人。但我們書信往來，默契相通。我們才是一對!」
我打斷他。
「王爺既然收回了聘禮，便算是撥亂反正。以後莫要再提了。」
「我不是要撥亂反正。我是要娶你。」
他這句話說得極大聲。
「王爺忘了?那夜你親自來拿走信匣的時候，我說過，什麼都沒有了。」
「那些信我沒燒!我帶回去了。我重新看了一遍。每一封都是你。只有你。我們重新開始。」
我退後兩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遲了。」
我轉頭看向太子。
「殿下，我們走吧。」
太子點點頭。
他沒有再看蕭衍一眼，帶著我往外走。
走出去很遠，我忍不住回頭。
蕭衍還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地看著我們的背影。
我回過頭，再也沒有看他。
自那天之後。
蕭衍開始在各種場合堵我。
13
我去城南買紙筆。
剛走出鋪子，他的馬車就停在門口。
他跳下馬車，走到我面前。
不由分說把一個紫檀木匣子塞進我手裡。
「這是你一直想要的湖州狼毫，我派人送來的。」
我把匣子放回他的車轅上。
「我現在習慣用普通的羊毫。這筆我用不慣。」
我轉身走開。
他跟在後面。
「那你想要什麼?你告訴我，我都能給你找來。」
我停下腳步。
「我只想要王爺離我遠一點。」
他僵在原地。
我去戲園子聽戲。
剛坐下，旁邊位置就坐了一個人。
我轉頭一看，又是他。
戲臺上唱著唱段。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知蘭，再給我一次機會。那半年，我們明明聊得那麼好。」
我直視前方的戲臺。
「王爺口中的好，建立在你以為我是嫡姐的前提下。若你一開始就知道是我，你根本不會回信。」
他急切地反駁。
「不是的!是你的話打動了我。我只是弄錯了身份。」
我站起身。
「戲不好看，我回去了。」
他拉住我的衣袖。
「別走。」
我用力扯回衣袖。
「請王爺自重。」
大庭廣眾之下，他不敢造次，只能鬆手。
我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他。
但他毫不在意。
隔三差五往太傅府送東西。
全是送給我的。
有把件，有古籍，有藥材。
我一概不收，全數退回。
這事很快在太傅府傳開了。
下人們私底下議論紛紛。
說蕭王爺之前要娶大小姐，現在又轉頭死纏爛打二小姐。
嫡母氣得病倒了。
嫡姐在東院發脾氣砸東西。
其實我知道，太子一直在暗中派人護著我。
好幾次蕭衍想強行攔我的馬車。
都被侍衛擋開了。
我看著侍衛的衣服。
那是東宮的標誌。
我心裡覺得踏實。
14
嫡姐的禁足期滿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來西院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