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不醒裝睡的人_第 10 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
第 10 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
陽光刺眼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睛。
我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站在臺階上看著時間。
九點十分,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
裴聽淮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後排,將沈安嶼扶了出來。
他看起來更糟了,臉色慘白如紙,走路都需要人攙扶,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看到我,他黯淡的眼睛裡最後那一絲掙扎也隨之熄滅。
“走吧。”
我沒有多餘的廢話,轉身走進了大廳。
整個辦理過程,沈安嶼一句話都沒說。
他機械地簽字、按手印,像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
當工作人員將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遞到他手裡時,他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眼淚無聲地砸在紅色的封面上。
我接過屬於我的那一本,隨意地塞進包裡。
“沈安嶼。”
在走出民政局大門的時候,我最後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絕望的希冀。
“從前你總讓我等。”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而釋然。
“等你有空,等你應酬完,等你照顧好別人的情緒。”
“現在,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祝你,歲歲年年,皆能如願。”
我說完,轉身走向早已等在路邊的商務車。
商逾白站在車門旁,替我拉開車門,陽光打在他金絲眼鏡的邊緣,折射出溫潤的光澤。
“恭喜孟總,得償所願。”他微笑著說。
“謝謝商總。”
我坐進車裡,看著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後來,我聽人說起了他們的結局。
沈安嶼徹底一蹶不振。
因為無心經營,加上他在商業決策上的接連失誤,公司資金鍊斷裂,最終宣告破產。
他變賣了所有的資產,只留下了那套曾經屬於我們的房子。
他每天都把自己關在那個空蕩蕩的房子裡,靠著酒精麻醉自己,日復一日地等待著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而阮念初,回到老家後,習慣了大手大腳的花銷,很快就把沈安嶼當初給她的那點錢揮霍一空。
為了維持虛榮的生活,她傍上了一個有家室的老闆,結果被原配當街原配打得鼻青臉腫,身敗名裂。
這一切,都成了圈子裡茶餘飯後的笑料。
但我聽到這些時,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知道了。”
我只是淡淡地回了三個字。
不恨比恨更徹底。
因為恨,還意味著在意;而漠然,意味著他們已經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裡,連成為灰塵的資格都沒有。
三年後。
我作為公司亞太區最年輕的合夥人,站在了納斯達克的敲鐘臺上。
閃光燈亮起的那一刻,我透過落地窗,看到了紐約街頭川流不息的人群。
世界很大,陽光很暖,未來很長。
我回望了一眼曾經來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然後,轉過身,繼續大步向前走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