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不醒裝睡的人_第 3 章 沈安嶼因為杯子的事
第 3 章
沈安嶼因為杯子的事,跟我冷戰了兩天。
他在家裡把我當成一團空氣,所有的關心和溫柔都毫無保留地傾注在阮念初身上。
直到第三天傍晚。
共同好友裴聽淮打來電話,說他從國外出差回來,攢了個局,叫我們一起去聚一聚。
“知微,你可必須來啊,大家都好久沒見你了。”
裴聽淮在電話裡嗓門很大。
我原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出國前,總要跟過去做個體面的告別,而且我也想跟朋友們再見一面。
我答應了。
晚上八點,我推開包廂的門。
裡面已經坐滿了人,笑鬧聲在看清我的那一刻,有了短暫的停滯。
因為在圓桌的正中央,沈安嶼已經坐在那裡了。
而他的左手邊,緊緊挨著坐的,是穿著一身純白連衣裙的阮念初。
沈安嶼正側著頭,低聲對阮念初說著什麼,兩人靠得極近。
看到我進來,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怎麼來得這麼慢?不知道大家都在等你嗎?”
他的語氣像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下屬。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裴聽淮趕緊站起來打圓場,指了指沈安嶼右邊的一個空位。
“知微來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我走過去,剛要拉開椅子。
“等等。”
阮念初突然出聲,她有些為難地咬了咬下唇,看著我。
“知微姐,這個位置正對著空調風口,我腿上有傷吹不了冷風......”
她轉頭拉了拉沈安嶼的袖子,聲音軟糯。
“安嶼哥哥,我能不能跟你換個位置呀?”
如果她換到右邊,那就意味著,她要坐在沈安嶼原本應該留給我的位置上。
而我,將被擠到邊緣。
沈安嶼想都沒想,直接站起身,把阮念初扶到了右邊的座位上。
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有同情,有尷尬,也有看好戲的。
作為沈安嶼明媒正娶的妻子,在朋友的聚會上,被他親手趕到了最角落。
裴聽淮臉色沉了下來。
“安嶼,你過分了吧?哪有讓嫂子坐最邊的道理?”
“一個座位而已,知微沒那麼矯情。”
沈安嶼拉開椅子坐下,甚至懶得多看我一眼,自顧自地給阮念初倒了一杯熱茶。
“是吧,知微?”
他篤定我不會在外面下他的面子。
篤定我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為了維護他的體面,嚥下所有的委屈。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突然覺得很荒謬。
這就是我放棄一切,愛了五年的男人。
“好。”
我沒有鬧,也沒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轉身離去。
我平靜地走向那個角落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
既然已經決定抽身,那他在我眼裡,就只是一件即將被丟棄的垃圾。
誰會在意垃圾對自己的態度呢?
飯局過半。
有人開始敬酒。
輪到沈安嶼時,他還沒端起酒杯,阮念初就先一步搶了過去。
“安嶼哥哥最近胃不好,我替他喝。”
她舉著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白皙的臉頰很快染上兩團紅暈,身子也順勢軟綿綿地靠在了沈安嶼的肩膀上。
“安嶼哥哥,我頭好暈哦......”
沈安嶼立刻放下筷子,扶住她的肩膀,語氣裡滿是心疼。
“誰讓你逞強的?不能喝就別喝。”
他轉頭對著敬酒的人皺眉:“以後別灌她酒。”
那人尷尬地舉著杯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裴聽淮實在看不下去了,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沈安嶼,你適可而止一點。你老婆還在那邊坐著呢,你抱著個妹妹算怎麼回事?”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沈安嶼這才抬起頭,隔著大半張桌子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沒有愧疚,只有被兄弟當眾指責後的惱羞成怒。
“念念喝多了不舒服,我照顧她一下怎麼了?”
他冷著臉反駁。
“知微自己都不介意,你在這裡充什麼好人?”
所有人都看向我,等我的反應。
我夾了一塊青菜,慢條斯理地吃完,然後放下筷子。
“他不介意當保姆,我為什麼要介意?”
我拿過溼巾擦了擦嘴角,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祝你們用餐愉快,我吃飽了。”
說完,我拿起包,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沈安嶼壓抑的怒吼,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深夜。
冷風夾雜著細雨,吹得人骨頭縫都發涼。
我站在路邊打車。
一輛黑色的卡宴停在我面前,車窗降下,露出沈安嶼陰沉的臉。
“上車。”他命令道。
我沒有動。
“我讓你上車!你今晚鬧夠了沒有?”
他的聲音穿透雨幕,帶著高高在上的煩躁。
後座的車窗也降了下來,阮念初裹著沈安嶼的西裝外套,瑟瑟發抖地看著我。
“知微姐,你別生安嶼哥哥的氣,都是我不好......”
看著這張虛偽的臉,我突然覺得無比厭煩。
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
車內開著冷氣,剛淋了雨的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安嶼哥哥,我有點冷。”
後座的阮念初突然開口,聲音嬌弱。
沈安嶼眉頭一皺,立刻把車靠邊停下。
他轉頭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腿上搭著的那條羊絨披肩上。
“把你的披肩給念念用一下,她受了風寒容易發燒。”
他的語氣依然是那種理所應當的索取。
我轉過頭,看著他。
“我也會冷。”我陳述一個事實。
“你身體好,凍一下又不會死。”
沈安嶼的耐心耗盡了,他甚至伸出手想要直接來扯我的披肩。
“她從小身體就弱,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我死死地按住披肩。
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我竟然連一絲心痛的感覺都找不到了。
只剩下徹頭徹尾的冷漠。
“我不給。”我一字一頓地說。
沈安嶼的動作停住了,他死死地盯著我,彷彿不認識我了一樣。
半晌,他冷笑一聲。
直接伸手將車內的空調溫度調到了最低。
冷風像刀子一樣從出風口噴湧而出,直直地吹在我的臉上。
“既然你這麼冷血,那就大家一起吹冷風。”
他一腳踩下油門,卡宴在雨夜中狂飆。
我靠在椅背上,感受著刺骨的寒意,拿出手機。
開啟郵箱,點開那封來自新加坡區域總監商逾白的郵件。
【孟女士,很高興通知您,總部已透過您的外派申請,請在一週內辦理交接。】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回覆。
【收到,三天後我將準時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