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不醒裝睡的人_第 4 章 接下來的三天里
第 4 章
接下來的三天裡,我像一個幽靈,在這個曾經稱之為“家”的房子裡遊蕩。
我沒有再和沈安嶼吵過一句。
阮念初依舊霸佔著我的沙發,用著我的東西,指揮著沈安嶼為她跑前跑後。
我視而不見。
沈安嶼似乎對我這種“識趣”的態度很滿意。
他以為,經過那晚的冷風警告,我終於學乖了,終於認清了在這個家裡誰才是被偏向的那一個。
他甚至在吃早飯時,難得地主動施捨了我一句話。
“明天是你升職紀念日吧?我訂了餐廳,晚上早點回來。”
我喝著牛奶,頭也沒抬。
“好。”
我不用收拾行李。
新加坡那邊公司提供了高階公寓和豐厚的安置費。
除了證件和電腦,這裡的每一件帶有沈安嶼氣息的東西,我都覺得噁心。
那張被我藏在包裡夾層的電影票根,我一直留著。
那是我最後送給他的禮物。
最後一天。
下午我提前交接完工作,回到了家。
房子裡空無一人,沈安嶼帶著阮念初去醫院做最後的腳踝複查。
我開啟電腦,清理了所有登入痕跡。
順手點開了為了看家裡寵物買的智慧音箱APP。
因為布偶貓被阮念初霸佔,我很久沒查過監控錄影了。
手指不小心滑到了昨天下午的時段。
畫面裡,阮念初正踮著腳,在我的梳妝檯上翻找什麼。
突然,她的手一掃。
“啪”的一聲脆響。
一個放在最裡側的紫檀木盒子掉在地上,摔開了。
裡面那隻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斷成了三截。
那是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因為珍貴,我平時都不捨得戴,一直小心翼翼地收在盒子裡。
監控裡,阮念初愣了一下,隨即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
沈安嶼聽到動靜從客廳跑進來。
“怎麼了?”
阮念初指著地上的碎玉,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楚楚可憐。
“安嶼哥哥,對不起,我只是想找找有沒有好用的面霜,不小心把知微姐的東西碰掉了......”
她拉住沈安嶼的衣角,哭得梨花帶雨。
“知微姐回來一定會罵死我的,怎麼辦呀?”
沈安嶼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伸手心疼地擦去阮念初的眼淚,語氣輕柔。
“多大點事,哭什麼?”
“碎了就碎了,本來就是些不值錢的破爛,她自己沒放好能怪誰?”
他把地上的碎玉隨意地踢到牆角。
“別哭了,明天我隨便買個新的賠給她就行了。”
“破爛。”
我坐在電腦前,看著螢幕裡沈安嶼毫不猶豫的動作,聽著那句輕飄飄的評價。
眼淚沒有流下來。
原來當心死到極致的時候,是感覺不到痛的,只剩下一片虛無的死寂。
我關掉電腦。
走到臥室,把牆角的碎玉一截一截撿起來,用紙巾包好。
然後,我從包的夾層裡,拿出了那兩張印著“安嶼哥哥的專屬秘密約會”的電影票根。
我將它們並排放在了客廳正中央的茶几上。
旁邊,壓著那串我用了三年的家門鑰匙。
晚上七點。
距離飛往新加坡的航班還有三個小時。
我提著電腦包,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子。
沒有留戀,沒有悲傷。
我輕輕拉開門,走了出去。
“咔噠”一聲,門鎖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