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不醒裝睡的人_第 8 章 那一晚之後
第 8 章
那一晚之後,沈安嶼像個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在我的視線裡出現過。
我在新加坡的生活步入正軌。
每天忙碌於各種跨國併購案和高層會議,偶爾在週末和商逾白去打一場高爾夫。
我的職位一升再升,薪資翻了數倍,連氣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眼裡只有丈夫的“沈太太”徹底死了,取而代之的,是殺伐果斷的“孟總”。
半個月後。
裴聽淮給我打了個越洋電話。
“知微,安嶼他......他出事了。”
電話裡,裴聽淮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無奈。
我正翻看著一份全英文的財務報表,語氣平淡得像在聽一個陌生人的八卦。
“死了嗎?”
裴聽淮被噎了一下,苦笑一聲。
“沒死,但也差不多了。”
原來,那天沈安嶼從新加坡失魂落魄地回國後,徹底瘋魔了。
他不理公司事務,整天把自己關在那個曾經屬於我們的房子裡。
阮念初不甘心被趕走,拿著備用鑰匙悄悄溜了回去,試圖趁虛而入。
結果,她撞到了槍口上。
沈安嶼不僅沒有心軟,反而像看垃圾一樣看著她。
“你怎麼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他冷笑著,當著阮念初的面,將她曾經用過的杯子、蓋過的毯子,甚至坐過的沙發,全部砸得稀爛,然後讓人扔進了垃圾車。
阮念初嚇得癱倒在地,哭著求他原諒。
沈安嶼卻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酷得讓人發寒。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也配跟她比?”
他讓人把阮念初的行李全部打包扔了出去,並且放出話,在這個城市的商圈裡,誰敢錄用阮念初,就是跟他沈安嶼作對。
阮念初徹底身敗名裂,被逼得連夜逃回了老家。
“他現在每天都在酗酒,胃出血進了兩次搶救室。每次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問你在哪。”
裴聽淮嘆了口氣,“知微,我知道他混蛋,但他現在這樣......你真的不打算回來看看他嗎?”
我聽完,握著鋼筆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裴聽淮。”
我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靜而殘酷。
“他把阮念初趕走,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他自己那可憐的愧疚感。”
“他胃出血進搶救室,那是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現在做的一切,只是因為他發現,那個一直被他肆意踐踏、永遠不會離開的‘保姆’,突然不見了。他不習慣,他覺得受挫。”
“這叫不甘心,這不叫愛。”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知道了。”
裴聽淮的聲音低了下去,“打擾你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將手機扔到一旁,繼續看報表。
窗外陽光明媚,新加坡的夏天總是這麼熱烈。
沈安嶼的那些自虐式挽回,在我看來,就像是一場拙劣的獨角戲。
他不痛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現在痛了,就指望我能像個聖母一樣回去拯救他。
憑什麼?
我憑什麼要用我的下半生,去為他的遲來的深情買單?
接下來的日子,沈安嶼的補償型挽回變本加厲。
他開始瘋狂地給我發郵件。
從一開始的質問、哀求,到後來的長篇大論的懺悔。
他把修復好的玉鐲照片發給我,甚至把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轉讓書也拍了下來。
【知微,只要你肯回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把房子重新裝修了,全是你喜歡的風格,那個杯子我也買了一對新的。】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那些郵件,內心毫無波瀾。
我設定了自動回覆:
【您傳送的郵件已被拒收,如有法律糾紛請聯絡我的代理律師。】
我將他所有的聯絡方式徹底拉黑,將他的名字從我的世界裡抹除得乾乾淨淨。
我不需要他的補償,不需要他的股份。
我只需要他,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