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不醒裝睡的人_第 7 章 你說什麼
第 7 章
“你說什麼?”
沈安嶼似乎沒聽清,或者說,他下意識地拒絕相信這冰冷徹骨的兩個字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
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更用力地將我往他懷裡扯去。
“知微,別鬧了行不行?我知道錯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試圖用這種罕見的示弱來換取我的妥協。
“那個鐲子我已經找最好的工匠修復了,阮念初我也把她趕走了,以後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不好嗎?”
“我已經連夜飛了五個小時來接你,你還想要我怎麼樣?”
他那理直氣壯的質問,讓我覺得無比可笑。
“沈安嶼。”
我任由他抓著,沒有掙扎,只是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著他。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給點甜頭,我就得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跑回你身邊?”
沈安嶼的神色僵住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嫌你髒。”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你放任別的女人在我的底線上反覆橫跳,你把我母親的遺物當成破爛,你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現在你跑來告訴我,你把那個女人趕走了,你要接我回去?”
我輕輕笑了一聲,眼裡卻沒有一絲溫度。
“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沈安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似乎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欲擒故縱,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知微,你別說氣話......”
他慌亂地試圖解釋,手上的力道卻不自覺地加重。
“孟女士,需要幫忙嗎?”
一道清冷沉穩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看到商逾白正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手裡提著兩杯咖啡,神色淡漠地看著這邊。
他金絲眼鏡下的目光冷銳如刀,直接刺向沈安嶼抓著我的那隻手。
沈安嶼愣了一下,隨即像是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瞬間警惕起來。
“你是誰?”他充滿敵意地盯著商逾白。
“我是孟總的頂頭上司,也是她的朋友。”
商逾白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將其中一杯咖啡遞給我。
然後,他伸出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沈安嶼的手腕上。
“這位先生,這裡是公共場合。如果你再不鬆手,我不介意叫保安或者報警。”
商逾白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沈安嶼被他的氣場震懾,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鬆了鬆。
我趁機抽回手,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
“沈先生。”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聲音冰冷客氣。
“我已經委託國內的律師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分居協議也一併寄到了你公司。”
“如果你有什麼問題,請直接和我的律師談。”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安嶼的胸口。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腳步甚至踉蹌了一下。
“離婚?你憑什麼提離婚?我不同意!”
他徹底失控了,像個瘋子一樣衝著我大吼。
“孟知微,你為了這麼點破事就跟我鬧離婚?你以為你離開了我,你能過得多好?”
我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只覺得悲哀。
到了這個時候,他依舊覺得這只是“破事”,依舊覺得我離不開他。
“我過得比在你身邊好一千倍、一萬倍。”
我直視著他通紅的雙眼,毫不退縮。
“至少在這裡,沒有人會讓我給一個小三讓座,沒有人會把我扔在雨夜裡吹冷風。”
我轉頭看向商逾白。
“商總,我們走吧。”
商逾白微微頷首,護著我轉身走向寫字樓的大門。
身後傳來沈安嶼絕望而憤怒的咆哮。
“孟知微!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後就別想求我回來!”
我沒有回頭,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求你?
沈安嶼,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晚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將他崩潰的吼聲漸漸拋在腦後。
屬於沈安嶼的那一頁,已經被我徹底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