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碗合巹酒,我敬大夢三年_第 10 章 祠堂外的風
第 10 章
祠堂外的風,吹散了裡面壓抑的香火氣。
我走出傅家大宅,深吸了一口江城初冬的冷空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我媽打來的電話。
“清辭,祈安剛才哭著打電話說他被趕出來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是不是欺負他了?”
電話那頭,依然是毫不掩飾的偏袒。
我停下腳步,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突然覺得無比輕鬆。
“媽,你們那麼喜歡溫祈安,以後就當只有他一個兒子吧。”
“我已經申請了長期駐紮滇南,以後,沒別的事就不要聯絡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我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將號碼拉黑。
這種充滿了情感勒索的親情,我也不想再要了。
一個月後。
滇南的非遺展銷會上,我作為古建築修復和漆器專案的青年代表,站在了展臺的最前方。
“晏老師,您的這件漆器作品《涅槃》,寓意真好。”
一位收藏家看著我手中那件浴火重生般的紅色漆器,由衷地讚歎。
我微笑著道謝。
這件作品,是我用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將那天因為傅驚弦到來而滴落的瑕疵,巧妙地改造成了一團重生的火焰。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我抬起頭。
傅驚弦站在展臺外圍。
她瘦得脫了相,曾經合身的風衣現在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那雙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無盡的悔恨。
她沒有靠近,只是隔著人群,遠遠地、貪婪地看著我。
像是在看一個她曾經觸手可及,如今卻永遠無法企及的美夢。
展銷會結束後,我獨自走向停車場。
傅驚弦站在我的越野車旁,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絲絨盒子。
“清辭。”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什麼都沒了。”
“公司職務沒了,分紅沒了,被家族除名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淚順著凹陷的臉頰滑落。
“賀寂舟被公司開除,在江城混不下去,回老家了。”
“溫祈安......他看我一無所有,立刻捲走了我僅剩的一點存款跑了。”
“這是報應,我知道。”
她顫抖著手,將那個絲絨盒子遞到我面前。
盒子裡,是一枚定製的男士鑽戒。
“但我還是想問一句......就一句。”
“晏清辭,如果我用這輩子來贖罪,我們......還有沒有重新開始的可能?”
我看著那枚閃爍的鑽戒。
沒有感動,沒有憤怒,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傅驚弦,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選擇做漆器嗎?”
我沒有接她的戒指,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因為大漆這種東西,一旦乾透定型,就再也沒有辦法恢復成液態。”
“人心也是一樣。”
我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降下車窗,我看著這個我曾經拼了命想娶的女人,眼神清明而決絕。
“傅小姐,往後餘生,祝你長命百歲,孤獨終老。”
我升起車窗,一腳踩下油門。
車子平穩地駛離了停車場。
後視鏡裡,傅驚弦跪在滇南的冬雨裡。
手裡的戒指滾落在泥濘中,再也找不回曾經的光澤。
我開啟車載音響,一首輕快的民謠流淌而出。
前方的路,陽光正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