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碗合巹酒,我敬大夢三年_第 7 章 檯球廳的角落裡
第 7 章
檯球廳的角落裡,傅驚弦維持著手機掉落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
賀寂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放大。
“傅驚弦?偵探說什麼了?晏清辭他到底知道什麼了?”
傅驚弦僵硬地轉過頭,眼底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他知道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帶著足以毀滅一切的重量。
“他全都知道了。”
“知道那酒是假的,知道那備忘錄,知道......我們在演戲。”
賀寂舟猛地站了起來,帶翻了手邊的酒杯。
酒水流了滿桌,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板上。
“怎麼可能......”
“他怎麼會去查你的手機?他平時那麼信任你!”
賀寂舟的聲音都變了調。
傅驚弦沒有回答。
她腦海裡走馬觀花般閃過這三年的無數個畫面。
他因為過敏在急診室裡痛苦掙扎的樣子。
他強忍著噁心灌下那碗烈酒的樣子。
還有那天晚上,他平靜地對她說:“好,我不去了,祝你們一切順利。”
原來,那不是妥協。
那是他在看透了所有醜陋的真相後,對她、對這段感情下達的最後判決。
“瘋了......”
傅驚弦神經質般地呢喃著,猛地轉身衝出去。
她必須找到他。
她必須跟他解釋。
哪怕是跪下求他,她也不能讓他就這麼帶著滿身的傷痛和絕望消失。
傅家老宅。
傅鳴珂和溫祈安正焦急地等在客廳裡。
“姐,你找到晏哥了嗎?”
“三叔公那邊已經發火了,說大典再不開始,以後就別想入族譜了!”
傅鳴珂迎上前,還沒等他說完,傅驚弦突然抬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傅鳴珂的臉上。
傅鳴珂被打得偏過頭去,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傅驚弦。
“姐?你瘋了!你打我幹什麼!”
“我打你幹什麼?”
傅驚弦雙目赤紅,像一頭髮怒的野獸。
“那三年的酒,是你親手調的。”
“每次他喝到吐血,你都在旁邊看著。”
“傅鳴珂,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傅鳴珂愣住了,隨即委屈地大喊起來。
“是我調的又怎麼樣?當初不是你默許的嗎!”
“是你想要祈安進門,又不想背上拋棄未婚夫的罵名,才想出這種辦法逼他自己走的!”
“現在他如你所願走了,你憑什麼把氣撒在我頭上!”
傅驚弦被他的話刺得後退了一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是啊。
罪魁禍首,是她自己。
是她既想要晏清辭的深情,又貪戀溫祈安的乖順。
是她用“為你好”的刀,一刀一刀凌遲了那個最愛她的男人。
“驚弦姐......”
溫祈安眼眶含淚,走上前想要抱住傅驚弦的手臂。
“清辭哥既然已經知道了,那他肯定不會原諒我們了。”
“我們......我們還是把大典辦了吧,不能讓長輩們看笑話啊。”
傅驚弦低頭看著溫祈安。
看著他身上那件原本應該屬於清辭的喜服。
看著他看似乖順實則自私到了極點的臉。
她突然覺得一陣強烈的噁心。
“脫下來。”
傅驚弦冷冷地開口。
“什麼?”
溫祈安沒反應過來。
“我讓你把這件衣服脫下來!”
傅驚弦猛地爆發,一把扯住喜服的袖口。
“這衣服不屬於你!傅家男主人的位置,也不屬於你!”
“從今天起,沒有祭祖大典,沒有婚禮。”
“滾出傅家,別讓我再看見你!”
溫祈安跌坐在地上,紅著眼眶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傅驚弦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衝進了雨幕中。
她要去滇南。
剛才那個偵探雖然被她掛了電話,但賀寂舟透過關係查到了那份調職檔案。
晏清辭在滇南的非遺保護所。
她要把他找回來。
哪怕是用盡一生的時間,她也要把他求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