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碗合巹酒,我敬大夢三年_第 8 章 滇南的雨季總是來得毫無徵兆

第七碗合巹酒,我敬大夢三年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然澈

第 8 章

滇南的雨季總是來得毫無徵兆。

我坐在工作室的廊簷下,正用細毫筆給剛成型的漆器上色。

深紅的大漆在木胎上暈染開來,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溫潤。

“晏老師,外面有人找您。”

阿桑撐著一把油紙傘,腳步匆匆地跑過來,臉色有些古怪。

“是個女的,渾身溼透了。”

“說......說是您未婚妻。”

我手裡的筆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一滴大漆落在木胎邊緣,毀了原本流暢的線條。

“我沒有未婚妻。”

我拿過抹布,平靜地將那滴瑕疵擦掉。

“跟保安說,我不認識她,請她離開。”

阿桑愣了一下,點點頭轉身就走。

可是已經晚了。

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推開院門,衝破了雨幕,站在了距離我五步遠的地方。

是傅驚弦。

她渾身溼透,高定風衣緊緊貼在身上,狼狽得毫無往日的冷豔高傲。

那雙曾經總是透著從容和算計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紅血絲,死死地盯著我。

“清辭......”

她沙啞著嗓音開口,往前邁了一步,卻又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硬生生停住。

我沒有抬頭看她,只是換了一支筆,繼續給漆器上色。

“傅小姐找錯地方了吧。”

我的聲音很平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傅家的祭祖大典應該已經結束了。”

“你不在江城陪你的新郎,跑到這窮鄉僻壤來幹什麼?”

傅驚弦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晃了晃,膝蓋一軟,竟直接半跪在了溼漉漉的青石板上。

“沒有新郎......沒有大典。”

她仰起頭,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晏清辭,對不起。”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那三年......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自私。”

“我不該用那種方式逼你,不該聯合他們騙你......”

她哆嗦著嘴唇,試圖用最卑微的姿態來換取我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軟。

“你胃病好些了嗎?還疼不疼?”

“跟我回去好不好?只要你肯回去,我什麼都聽你的。”

“祈安已經被我趕走了,鳴珂我也教訓過了。”

“以後傅家,只有你說了算。”

她像抓著最後一根稻草一樣,語無倫次地給出承諾。

我終於停下了手裡的筆。

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這個我曾愛了四年的女人。

“傅驚弦,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道歉,只要你懲罰了那些配角,我就會感恩戴德地跟你回去?”

我站起身,走到廊簷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七碗酒,是我一口一口喝下去的。”

“在急診室裡洗胃的時候,那根管子插進喉嚨的嘔吐感,是我自己承受的。”

“你握著我的手,眼眶發紅地說要幫我爭取時間的時候。”

“你心裡在想什麼?”

我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在想,這個蠢男人,怎麼還不趕緊放棄。”

“你一邊享受著我對你死心塌地的付出,一邊在備忘錄裡和他們分享我愚蠢的進度。”

“傅驚弦,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你現在這副追悔莫及的樣子,真是讓我覺得......噁心透頂。”

傅驚弦如遭雷擊。

她怔怔地看著我,似乎不敢相信這些冷酷的話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吵鬧聲。

“放開我!我是來找驚弦姐的!”

溫祈安掙脫了保安的阻攔,不顧一切地衝進了院子。

他沒有撐傘,頭髮溼噠噠地貼在臉上,原本乖巧的面容此刻因為嫉妒和憤怒變得扭曲。

“晏清辭!你都走得那麼幹脆了,為什麼還要勾引驚弦姐!”

溫祈安衝到傅驚弦身邊,想要去拉她。

“驚弦姐,你不要被他騙了!”

“他就是故意躲到這種地方,故意讓你愧疚的!”

傅驚弦猛地甩開他的手,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滾!”

溫祈安被打倒在泥水裡,捂著臉驚愕地紅了眼眶。

我看著這出鬧劇,只覺得無比荒誕。

“戲演夠了嗎?”

我轉身,將那件未完成的漆器收進工具箱。

“如果演夠了,就從我的地盤上滾出去。”

我看著傅驚弦,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傅驚弦,你不是想知道我還會不會回去嗎?”

“明天上午十點,江城傅家祠堂見。”

傅驚弦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彷彿抓住了一線生機。

我扯了扯唇角,關上了工作室的門。

是時候,做個徹底的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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