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碗合巹酒,我敬大夢三年_第 5 章 滇南的十月
第 5 章
滇南的十月,陽光帶著一種粗糲又真實的暖意。
我推開木質的窗欞,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沒有刺鼻的酒精味,只有淡淡的草木香和遠處普洱茶山的清苦氣息。
這裡是古建築與漆器非遺保護所。
距離傅驚弦所在的城市,整整兩千公里。
“晏老師,早上好啊。”
保護所的小助理阿桑捧著一摞資料路過,衝我笑得燦爛。
“早。”
我回以微笑,轉身將桌上的一卷剛修復好的木雕圖紙鋪平。
距離我離開那個房子,已經過去整整一週了。
這一週裡,我換了新的手機號,登出了所有社交賬號。
甚至連國內常用的銀行卡都換了一批。
除了我遠在老家的父母知道我“因公調職”,其他所有人都被我隔絕在了兩千公里之外。
我甚至能想象到傅驚弦醒來時的反應。
她大概會以為,我只是一時接受不了“分手”的打擊,躲到哪個酒店去舔舐傷口了。
畢竟在她眼裡,我晏清辭愛她愛得連命都可以不要,怎麼可能走得這麼幹脆?
事實也正如我所料。
此時的江城,傅家老宅。
傅驚弦站在那件正紅色的雲龍喜服前,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還是打不通嗎?”
她轉頭問身後的傅鳴珂。
傅鳴珂煩躁地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姐,晏哥......晏清辭把我們所有人都拉黑了。”
“不僅是電話,微信、連微博都登出了。”
傅驚弦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慌亂。
“他就是脾氣倔,覺得委屈了。”
“讓他鬧幾天吧,等他情緒穩定了自然會回來的。”
“可是姐,明天就是大典了!”
傅鳴珂急了。
“咱們這出戲都唱到這兒了,他這一跑,明天怎麼辦?”
“總不能真讓祈安穿這件衣服去走個過場吧?”
“有何不可?”
傅驚弦轉過身,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和理智。
“晏清辭自己放棄了。”
“族裡的長輩本來就看好祈安,明天就按原計劃進行。”
她走到茶几前,端起那碗早就準備好的、甜如米湯的“合巹酒”。
“祈安雖然身體弱,但他比清辭懂事,也更適合做傅家的男主人。”
“等大典結束,我再慢慢去哄清辭就是了。”
“他付出了三年,我不信他真能說放就放。”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賀寂舟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連鞋都沒換。
“傅驚弦!出事了!”
賀寂舟的臉色煞白,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紙。
“晏清辭他......他把房子退租了!”
傅驚弦端著碗的手猛地一頓,幾滴清亮的液體濺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你說什麼?”
“我剛才去你們那個公寓找他,房東正在裡面換鎖!”
“房東說,晏清辭一週前就辦理了退租,違約金都交了。”
“裡面的東西,除了他的私人物品,其他全都打包讓保潔扔了!”
賀寂舟喘著粗氣,將手裡的紙拍在茶几上。
那是一張公寓保潔的清理清單。
上面清清楚楚地列著:男士衣物若干、名貴腕錶一盒、情侶水杯一對......
全都是傅驚弦送給我的東西,一樣不落。
傅驚弦盯著那張清單,瞳孔驟然收縮。
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像冰冷的蛇一樣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他這是在賭氣。”
傅驚弦咬著牙,聲音卻不可抑制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他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逼我妥協?”
“去查!查他的航班資訊,查他的信用卡消費記錄,把他給我找出來!”
傅驚弦終於撕下了那層溫文爾雅的偽裝。
但她依然堅信,我只是在用離開作為籌碼,逼她低頭。
她根本不知道,當一個人連籌碼都懶得要的時候,這場賭局就已經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