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岑山的雪，落在泰晤士河上_第 3 章 周末

第 3 章

週末，季舒辰的朋友圈子裡有個例行的月底聚會。

以往都是我們倆一起去。

這次，季舒辰讓林思瑜換上了衣服。

“她在家裡憋了幾天，帶她一起出去透透氣。”

他在玄關處繫著鞋帶，頭也沒抬地向我解釋。

我沒有異議。

“走吧。”

包廂在市中心最常去的那家高檔中餐廳。

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看到季舒辰帶著林思瑜進來，幾個朋友互相對視了一眼。

有人乾笑著打圓場。

“喲，辰哥，今天帶兩位美女啊。”

林思瑜很自然地走到季舒辰右邊的空位坐下。

她笑著跟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思瑜，沉哥說大家都是熟人，讓我別客氣。”

她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我挑了最邊上的一個位置坐下。

服務員遞上選單。

季舒辰直接把選單推到林思瑜面前。

“看看想吃什麼。”

林思瑜翻著選單，興致勃勃地報了幾個菜名。

“清蒸石斑魚，避風塘炒蟹，還要一份海鮮粥。”

坐在對面的一個朋友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那個......嫂子對海鮮過敏吧？”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季舒辰身上。

林思瑜像是受了驚嚇，手足無措地放下選單。

“對不起南初......我忘了。”

“我這就讓服務員換掉。”

“不用換。”

季舒辰淡淡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他靠在椅背上，轉頭看著我。

“思瑜這兩天胃口不好，難得想吃點海鮮。”

“你吃點過敏藥就行了。”

他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在安排一件再微小不過的事。

包廂裡的氣氛更加尷尬了。

有個平時跟我關係不錯的女生忍不住開口。

“辰哥，南初那是重度過敏，吃藥也不管用的。”

“行了。”季舒辰打斷她。

“她自己心裡有數，實在不行吃別的菜就是了。”

他轉頭吩咐服務員。

“就按剛剛點的上。”

服務員拿著選單出去了。

林思瑜低下頭，小聲說。

“沉哥，其實我不吃也可以的。”

“沒事。”季舒辰給她倒了杯茶。

“你開心最重要。”

菜很快上齊了。

濃郁的海鮮味道在包廂裡瀰漫開來。

季舒辰戴上手套，剝了一隻蟹腿，放進林思瑜的骨碟裡。

“嚐嚐，這家的特色。”

林思瑜紅著臉說了聲謝謝。

我覺得胸口開始發悶，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僅僅是空氣裡的海鮮微粒，就足以引起我的過敏反應。

我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間。”

我沒有等季舒辰回應，徑直走出了包廂。

在走廊裡，我摸了摸脖頸。

已經起了一層細密的紅疹，癢得鑽心。

我去了餐廳一樓的藥店，買了一盒抗過敏藥。

幹吞了兩粒。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暴雨。

我站在餐廳門口的屋簷下，看著雨水砸在臺階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那個剛剛替我說話的女生髮來的微信。

“南初，你沒事吧？”

“辰哥在給林思瑜剝蝦，連看都沒看你空著的座位一眼。”

我看著螢幕上的那行字，只覺得一陣荒謬。

我回復她：“我沒事，先回去了。”

我在雨中攔了一輛計程車。

回到家的時候，我的衣服溼了一半。

脖子上的紅疹已經蔓延到了鎖骨。

我在沙發上坐下，開啟客廳的燈。

茶几上放著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

那是我幾天前隨手放在這裡的一張設計草圖。

我走過去，把那張紙展開。

圖紙的中央，被人用黑色的馬克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墨水浸透了紙背。

那是準備下個月帶去倫敦總部的終稿。

晚上十一點半。

門鎖響了，季舒辰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

林思瑜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提著打包的夜宵。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季舒辰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麼大個人了，去個醫院還要人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