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要撞柱?那便請吧_第 4 章 距離我被奪去兵權
第 4 章
距離我被奪去兵權。
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
朝堂上的風向徹底變了。
崔衡的門生如同雨後春筍般佔據了各個要職。
盧盈袖則成了謝長晏和蕭承澤身邊的紅人。
她日日進宮。
陪小皇帝讀書,替謝長晏研墨。
所有人都稱讚她賢良淑德,是南楚的福星。
而我這個中書令。
則成了一個空有頭銜的擺設。
發下去的政令被陽奉陰違。
呈上來的摺子被挑三揀四。
我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他們在等我主動受不了,交出最後的中書令大印。
這天早朝。
氣氛壓抑得可怕。
崔衡率先出列。
他手裡捧著的不再是請賞的摺子。
而是一本厚厚的黑皮賬冊。
“陛下!老臣要彈劾中書令沈嘉卉!”
崔衡的聲音在大殿內炸響。
“彈劾她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私吞國庫銀兩!”
群臣譁然。
蕭承澤猛地坐直了身子。
“太傅,此言可有證據?”
“證據確鑿!”
崔衡將那本黑皮賬冊高高舉起。
“這是老臣派人去黃河沿岸暗訪所得的賬本。”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去年賑災之時,沈嘉卉私自截留了三十萬兩庫銀!”
他指著我的鼻子,大義凜然。
“難怪沈大人對治水之功如此執著。”
“原來是為了掩蓋自己貪墨的事實!”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
看著崔衡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
三十萬兩。
那是我變賣了沈家祖宅,又借了高利貸才湊齊的軍餉。
如今卻成了我貪汙的罪證。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冷冷地看著他。
“崔太傅,你那賬本上的字跡,墨跡怕是還沒幹吧?”
崔衡冷笑一聲。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陛下,不僅有賬本為證,當年跟在沈大人身邊的戶部侍郎趙明,也已經招供了!”
一個穿著囚服的官員被帶上大殿。
正是曾經對我忠心耿耿的趙明。
他渾身是血,顯然受過重刑。
“趙明,你當著陛下的面說說,沈嘉卉是如何指使你貪贓的?”
崔衡逼問道。
趙明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滿是恐懼和愧疚。
“是......是沈大人逼下官這麼做的......”
“下官若是不從,她就要殺下官全家啊!”
他一邊說,一邊重重地磕頭。
大殿內迴盪著沉悶的磕頭聲。
“沈嘉卉!你還有何話可說!”
崔衡咄咄逼人。
“此等國賊,理應褫奪官職,打入天牢!”
所有御史齊刷刷地跪下。
“請陛下嚴懲貪官!”
我沒有看那些御史。
而是看向了謝長晏。
他在一旁站了很久,一直沒有說話。
“攝政王也覺得我貪汙了?”
我輕聲問道。
謝長晏迎上我的目光。
他的眼神依舊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殘忍。
“嘉卉,證據確鑿,我也保不住你。”
“只要你肯認罪,交出中書令大印。”
“本王定向陛下求情,免你死罪,只將你貶為庶人。”
他是在逼我。
用一種極其體面的方式,剝奪我最後的一切。
將我徹底踩進泥潭。
蕭承澤也開口了。
“姑姑,你太讓朕失望了。”
“交出大印吧,朕不想把事情做絕。”
我看著這對高高在上的君臣。
看著滿朝文武那一張張虛偽的臉。
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越來越大,在大殿內迴盪。
帶著無盡的嘲弄。
“好一個證據確鑿。”
“好一個不想把事情做絕。”
我緩緩摘下頭上的烏紗帽。
將它隨手拋在地上。
烏紗帽在金磚上滾落,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中書令的位子,我不要了。”
我將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那方冰涼的玉印。
“大印就在這裡。”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崔衡更是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
謝長晏朝我走來,伸出手。
“嘉卉,給我吧。”
“以後你就留在王府,我會照顧你下半輩子的。”
就在我即將把大印遞給他的一瞬間。
“報——”
大殿外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呼。
一個渾身染血的信使跌跌撞撞地衝進大門。
“八百里加急!”
信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手裡高舉著一封染血的羊皮卷。
“北蠻集結二十萬大軍,連破雁門、雲州兩城!”
“鎮遠大將軍戰死!”
“邊關告急!請朝廷速速發兵!”
大殿內死寂了整整三秒。
隨後爆發出巨大的恐慌。
崔衡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手裡的賬本“啪”地掉在地上。
蕭承澤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臉色慘白。
“怎麼會這樣......北蠻不是已經被打服了嗎?”
謝長晏反應最快。
他一把推開我,大步衝向信使,一把奪過那染血的羊皮卷。
一目十行地掃過,他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慌什麼!”
謝長晏厲聲呵斥,鎮壓了滿朝的驚惶。
“本王手裡有三十萬鎮北軍的虎符!”
“即刻傳令,命鎮北軍北上迎敵!”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半個月前從我這裡拿走的玄鐵虎符。
高高舉起。
玄鐵在殿外的天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信使趴在地上,卻連頭都不敢抬,渾身抖得像篩糠。
“王......王爺......”
信使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鎮北軍......不認虎符啊!”
謝長晏舉著虎符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低頭盯住信使。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信使猛地磕頭,額頭砸在金磚上,磕出血來。
“王爺!屬下來之前,已經拿虎符去過北大營了!”
“但鎮北軍的將領們說......說......”
信使嚥了口唾沫,不敢看謝長晏的臉色。
“說什麼!”蕭承澤在龍椅上怒吼。
“將領們說,那枚虎符不過是朝廷捏造的死物!”
“鎮北軍只認沈相的私人印信!”
“沒有沈相的印信,三十萬大軍......一步也不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