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要撞柱?那便請吧_第 3 章 那場接風宴

太傅要撞柱?那便請吧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Essenze

第 3 章

那場接風宴,以我不歡而散告終。

李副將等人當夜就被奪了兵器,趕出了京城大營。

第二天早朝。

我依然穿著那一身緋色官服,站在文臣之首。

只是原本站在我身後的那些武將,全都換成了生面孔。

崔衡容光煥發地站在對面。

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摺子。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他中氣十足地開口。

“去歲黃河決堤,水患連綿百里。”

“全賴盧小姐在京中統籌帷幄,排程有方,才保下了那十二萬災民的性命。”

“此等大功,理應重賞!”

大殿內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我猛地抬起頭。

不可置信地看著崔衡。

黃河決堤。

是我帶著人日夜兼程趕到前線。

是我跪在泥水裡,用刀架在當地貪官的脖子上,逼他們開倉放糧。

是我在決堤口守了三天三夜,連指甲裡都嵌滿了衝不掉的泥沙。

如今。

這潑天的功勞,竟成了盧盈袖在京中“統籌帷幄”的結果?

“崔太傅莫不是老糊塗了。”

我冷聲打斷他。

“黃河治水時,盧小姐連府門都沒出過一步。”

“她調的什麼度?統的什麼籌?”

崔衡轉過頭,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沈大人此言差矣。”

“你確實在前線奔波,但若無盧小姐在後方籌措銀兩、調集藥材。”

“你拿什麼去救災民?拿你的命嗎?”

他甩了甩袖子,義正言辭。

“盧小姐變賣了自己的嫁妝,又聯絡了京中各大世家,這才湊齊了十萬兩賑災銀。”

“這份善心與功勞,豈是你幾句輕飄飄的話就能抹殺的?”

我氣極反笑。

“十萬兩?”

“那十萬兩是我沈嘉卉拿命換來的鹽引,抵押給錢莊換來的!”

“跟她盧盈袖有一文錢的關係嗎!”

我轉頭看向龍椅上的蕭承澤。

“陛下!此事戶部尚書最清楚,那鹽引的存根還在戶部壓著!”

“請陛下徹查!”

蕭承澤躲閃著我的目光。

他沒有看我。

而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謝長晏。

謝長晏嘆了口氣。

緩緩走上前。

“嘉卉,你又何必如此計較。”

他聲音溫和,卻句句誅心。

“那鹽引確實是你的名義借的。”

“但去錢莊跑腿,聯絡世家擔保的,確實是盈袖。”

“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拋頭露面為你四處奔走,受了多少委屈?”

他看著我。

眼神里甚至帶上了一絲責備。

“如今論功行賞,分她一杯羹又有何不可?”

“你已經是中書令了,還要貪圖這點名聲嗎?”

貪圖。

這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我的心口。

原來在我拼命保下來的這些人眼裡。

我的出生入死,只是一場為了貪圖名聲的作秀。

“謝長晏,你真讓我噁心。”

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謝長晏的面色僵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在朝堂上如此直白地辱罵他。

底下的御史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

“沈嘉卉!你敢辱罵攝政王!”

“此等潑婦行徑,簡直有辱斯文!”

“夠了!”

蕭承澤終於拍了一下龍椅的扶手。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著我,眉宇間已經有了幾分不耐煩。

“姑姑,攝政王說得對。”

“盧小姐確實有功,朕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傳朕旨意,封盧盈袖為正二品昭儀夫人,賞金千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

“至於沈大人。”

“既然你覺得委屈,那朕便補你三個月的俸祿。”

“此事休要再提。”

三個月的俸祿。

買斷了我三天三夜的生死一線。

買斷了我保下的十二萬條人命。

我看著蕭承澤那張稚嫩卻冷酷的臉。

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臣,遵旨。”

我沒有再爭辯。

因為我知道,當一個人心生偏袒時。

所有的證據都會變成他眼裡的無理取鬧。

退朝後。

我在宮道上遇到了盧盈袖。

她穿著昨日那件月白色的流仙裙。

手裡捧著皇帝剛賞賜的錦盒。

見我走過來,她乖巧地讓到一旁。

“沈姐姐。”

她聲音輕柔得像羽毛。

“這錦盒裡是陛下賞的千年人參,姐姐身子不好,盈袖特意討來給姐姐補身子的。”

她將錦盒遞到我面前。

眼神純良無害。

我沒有接。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盧盈袖,偷來的功勞,晚上睡得安穩嗎?”

盧盈袖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咬著下唇,委屈地看著我。

“姐姐為何總是針對盈袖?”

“那治水的功勞,是王爺和陛下非要給我的,盈袖推辭不過......”

“是嗎?”

我湊近她,壓低了聲音。

“那你最好祈禱黃河的水永遠不要再決堤。”

“否則,就憑你這幾滴眼淚,可是填不滿那滔天的洪水的。”

說完,我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身後傳來謝長晏緊張的呼喚聲。

“盈袖!你怎麼哭了?”

“是不是沈嘉卉又欺負你了?”

我沒有回頭。

只是加快了腳步。

這座皇城,我已經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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