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要撞柱?那便請吧_第 2 章 沈大人留步
第 2 章
“沈大人留步。”
我剛走出宮門。
一隊禁軍攔住了我的去路。
帶頭的正是謝長晏的心腹副將,陳淵。
“什麼意思?”
我掀起眼皮,冷冷地看著他。
陳淵抱拳行了個禮。
態度恭敬,動作卻透著強硬。
“王爺有令,今夜王府設宴,務必請沈大人賞光。”
“馬車已經備好,請大人移步。”
他身後那輛馬車華貴非常。
車簾上甚至繡著謝家獨有的雲紋。
這哪裡是請。
分明是押送。
“我若是不去呢?”
我摸了摸袖口。
空空如也。
才想起那枚能號令禁軍的虎符,已經交給了謝長晏。
“沈大人莫要讓末將為難。”
陳淵低著頭。
“王爺說了,今夜宴席上,盧小姐會正式接手兵部名冊。”
“那些您曾經提拔的舊部,都在場。”
“您若是不去,他們只怕會生出事端。”
拿我的舊部來威脅我。
謝長晏做事,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滴水不漏。
“帶路。”
我撩開衣襬,踩著腳踏上了馬車。
攝政王府燈火通明。
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我被引著穿過迴廊,來到水榭。
隔著老遠。
我就看見謝長晏坐在主位上。
他身邊依偎著一個穿著月白色流仙裙的女子。
正是盧盈袖。
她生得極美。
是那種毫無攻擊性的柔弱之美。
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
我那幾個曾經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心腹將領,此刻正坐在下首。
他們一個個憋紅了臉,手裡端著酒杯,不知所措。
“沈大人來了。”
盧盈袖眼尖,第一個看見了我。
她立刻站起身。
像一隻受驚的小鹿,侷促地往謝長晏身後躲了躲。
謝長晏拍了拍她的手背。
轉頭看向我,揚起一抹溫潤的笑。
“嘉卉,你來了。”
“快入座,就等你了。”
他指了指自己左手邊第一個位置。
那是次座。
而盧盈袖,坐在了他的右手邊。
與他並肩。
我沒有動。
目光落在盧盈袖身上的那件月白色流仙裙上。
覺得無比刺眼。
三年前,江南進貢了三匹極品的流光錦。
蕭承澤賞了我一匹。
我嫌做衣服太費時,便拿去換了軍餉。
謝長晏當時說,等天下太平了,他定要尋十匹流光錦,給我做最華貴的衣裙。
如今流光錦穿在了別人身上。
真真是個笑話。
“沈相。”
坐在下首的李副將猛地站了起來。
他眼眶通紅,聲音發顫。
“兄弟們不服!憑什麼讓這個女人來管我們?”
他粗糙的手指直直指向盧盈袖。
“她上過戰場嗎?見過死人嗎?”
“她知道胡人的彎刀有多快嗎!”
“放肆!”
謝長晏重重地將酒杯磕在桌面上。
臉上的溫和蕩然無存。
“軍中之事,何時輪到你一個副將在此喧譁?”
李副將梗著脖子,死死盯著我。
“沈相,您說句話啊!”
“只要您一句話,兄弟們這就卸甲歸田,絕不受這等鳥氣!”
我看著那些滿身傷疤的漢子。
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沾血的棉花。
吐不出,咽不下。
“李將軍此言差矣。”
盧盈袖柔柔地開口了。
她從謝長晏身後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清茶。
“盈袖知道,諸位將軍對沈大人忠心耿耿。”
“盈袖也從未想過要取代沈大人的位置。”
“盈袖只是心疼沈大人身子骨弱,想替她分擔一二。”
她端著茶杯,蓮步輕移,走到我面前。
然後盈盈一拜。
“沈姐姐,這杯茶,權當是盈袖給您敬的拜師茶。”
“日後在兵部,還請姐姐多多指教。”
這聲姐姐叫得極妙。
不僅坐實了她接管兵部的事實。
還把我架在了一個不能拒絕的高臺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謝長晏的眼神尤其深邃。
帶著隱隱的期盼。
“嘉卉,接了吧。”
他聲音放柔了幾分。
“盈袖很有誠意,你不要辜負她的一片苦心。”
我低頭看著那杯熱氣騰騰的茶。
又看了看盧盈袖那雙水汪汪的眼睛。
“我不渴。”
我冷漠地吐出三個字。
連手都沒有抬一下。
盧盈袖的身子猛地一僵。
眼底迅速浮現出一層水汽。
“沈姐姐這是......還在生盈袖的氣嗎?”
“若是盈袖哪裡做得不對,姐姐打我罵我都行,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謝長晏猛地站起身。
大步走到盧盈袖身邊,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他護犢子般的姿態,深深刺痛了我的眼。
“沈嘉卉,你鬧夠了沒有?”
他眉頭緊鎖,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嚴厲。
“盈袖好心向你敬茶,你擺這副冷臉給誰看?”
“你真以為這兵部缺了你就轉不成了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潑婦。
“從明日起,李副將等一干人等,全部調離京城大營。”
“編入外防軍。”
“盈袖,你重選一批得力的人手替補上去。”
此話一齣。
滿座譁然。
李副將等人臉色瞬間煞白。
外防軍是出了名的苦差事,相當於流放。
謝長晏這是在當眾剪我的羽翼。
“謝長晏!你敢!”
我猛地踏前一步,死死盯著他。
“我為何不敢?”
謝長晏冷笑一聲。
“虎符在我手裡,本王就是這大楚的軍魂。”
他攬著盧盈袖的肩膀。
看我的眼神涼薄得像冰。
“嘉卉,認清現實吧。”
“你已經不是那個呼風喚雨的沈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