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塊錢的碗,八千塊的琴_第 9 章 我平靜地將那條粉色的連衣裙疊好

兩塊錢的碗,八千塊的琴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筱優

第 9 章

我平靜地將那條粉色的連衣裙疊好。

沒有剪碎,也沒有扔進垃圾桶,而是將它放進了小區的舊衣回收箱。

就當是祭奠那個曾經在黑夜裡偷偷哭泣的十五歲女孩。

接下來的幾個月,季家的訊息依然會斷斷續續地傳到我耳朵裡。

季晚月因為涉案金額巨大,被判了三年。

我爸媽賣掉了那套老房子,替她還清了部分債務,剩下的錢只夠他們在郊區租一間地下室。

我爸因為承受不了落差,中風癱瘓在床。

我媽每天推著輪椅,去菜市場撿別人不要的爛菜葉。

她曾偷偷跑到我公司樓下,試圖下跪求我給點錢治病。

我沒有出面,只是讓法務部去交涉。

“季女士,季總已經履行了法律規定的最低贍養義務。每個月一千五百塊的贍養費已經打到您的賬戶上了。除此之外,她沒有任何多餘的義務。”

法務冷酷地向她宣讀了條款。

一千五百塊。

剛好夠他們維持最低的生存標準,多一分都沒有。

我媽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終於明白,那個曾經只要她招招手,就會把所有工資上交的大女兒,是真的永遠消失了。

一年後。

集團年會上,我穿著一身定製的職業套裝,站在了聚光燈下。

作為亞太區最年輕的執行總監,我接過了屬於我的年度最佳貢獻獎。

臺下掌聲雷動。

我微笑著看著鏡頭。

“感謝我的過去,讓我明白了不破不立的道理。”

這段頒獎影片被傳到了網上。

郊區的地下室裡,我媽正端著一碗稀飯,餵給嘴眼歪斜的我爸。

地下室的破電視裡,正好播放著我的新聞。

她盯著電視螢幕上光芒四射的我,手裡的碗不受控制地滑落。

稀飯灑了一地。

我爸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眼淚順著渾濁的眼角流了下來。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親手毀掉了一件怎樣的無價之寶。

而那個被他們捧在手心裡的“珍珠”,此刻正在高牆之內踩著縫紉機,整天咒罵著他們為什麼不去死。

季晚月出獄那天,是個陰天。

她身上那件廉價的連帽衫洗得褪了色,站在監獄大門外,手裡只提著一個破舊的蛇皮袋。

沒有一個人去接她。

她憑著記憶,摸到了城中村最深處的那間地下室。

鐵門鏽跡斑斑,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爸,媽,我回來了。”

季晚月把袋子往地上一扔,語氣裡沒有重獲自由的喜悅,只有滿滿的怨氣。

生鏽的鐵架床上,我爸偏癱著身體,嘴歪眼斜地躺在那裡,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含糊聲,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我媽繫著一條油膩的圍裙,正蹲在地上用小電爐煮稀飯。

看到季晚月,我媽手裡的勺子掉在地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晚月,你可算出來了......”

我媽撲上去抱住她,哭得渾身發抖。

季晚月卻冷漠地推開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別哭了,煩死了。”

她環顧了一圈這間不足十平米、充斥著黴味和藥味的地下室,眉頭擰成死結。

“怎麼住這種鬼地方?季南星呢?她就看著你們住這裡?”

我媽抹著眼淚,聲音低下去:“南星......她早就把我們的電話拉黑了,連住址都換了,我們根本找不到她。”

“沒用的東西!”

季晚月突然拔高了音量,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塑膠臉盆。

水潑了一地,打溼了我媽的褲腳。

我媽瑟縮了一下,不敢說話。

“要不是你們當年非要生下我,我怎麼會受這種苦?”

季晚月指著我媽的鼻子,破口大罵。

“憑什麼季南星在外面當大老闆,吃香的喝辣的,我就得跟你們在這個老鼠洞裡受罪?”

“晚月,別說了,媽這還有幾百塊錢,你先拿去買身衣服。”

我媽顫抖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用塑膠袋包裹著的紅布包,裡面是幾張零碎的鈔票。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