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塊錢的碗，八千塊的琴_第 4 章 季晚月慢條斯理地撕下面膜

第 4 章

季晚月慢條斯理地撕下面膜，對著鏡子拍了拍臉頰上的精華液。

“姐姐，你這麼兇幹什麼？嚇死我了。”

她轉過頭，眼神里全是無辜。

“那個培訓班的稽核可嚴了，必須把原件交上去稽核三天。我已經託人送去機構了，現在拿不回來了。”

“你撒謊。”

我上前一步，直接拉開她梳妝檯的抽屜。

“哪個培訓班需要家屬的身份證原件？你到底拿它幹什麼去了？”

她尖叫一聲，用力推開我。

“你憑什麼亂翻我的東西！我都說了交上去了，你愛信不信！”

動靜引來了我爸媽。

我爸一把將我拽開，力氣大得讓我直接摔倒在地上。

“季南星你要造反是不是？在家裡動手動腳的，你還有沒有點教養！”

我摔在堅硬的地板上，腹部的傷口徹底裂開了。

殷紅的血水迅速滲透了外衣，在淺色的襯衫上洇出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捂住肚子。

但我爸媽根本沒有看我的傷口。

我媽正心疼地拉著季晚月的手檢查。

“月月，沒傷著吧？你明天還要彈鋼琴，手可千萬不能出問題。”

“媽，我沒事。就是姐姐太嚇人了。”季晚月委屈地紅了眼眶。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

血還在往外滲，順著手指滴在地板上。

我爸終於注意到了地上的血跡。

但他第一反應不是打120，而是厭惡地皺緊了眉頭。

“你這是幹什麼？苦肉計？把地板弄得這麼髒，一會兒你自己擦乾淨。”

他指著門口。

“一個破名額而已，丟了就丟了。你這種性格，去了國外也混不出什麼名堂。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每個月把錢交齊，我們也不會缺你一口飯吃。”

那一刻，我聽到了腦海裡某根繃緊了二十五年的弦，徹底斷裂的聲音。

我看著他們冷漠的臉。

以前我總覺得，是他們粗心，是他們偏愛季晚月所以忽略了我。

只要我夠努力，夠聽話，證明我比季晚月更有價值，他們總有一天會把目光分給我一點點。

哪怕只有一點點。

現在我明白了，在他們眼裡，我根本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只是一個可以無限榨取的血包，一個用來墊在季晚月腳下的踏腳石。

我沒有哭，甚至連爭辯的慾望都消失了。

腹部的劇痛依然清晰，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血跡在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你看她那副死人臉，說她兩句還不樂意了。”我媽翻了個白眼。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

我轉身走回那個沒有窗戶的儲物間。

拉出床底下的一個黑色雙肩包。

那裡面裝的，不是我的舊衣服。

昨天我爸拿走身份證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在手機上辦理了證件掛失。

人事部要的掃描件，我早就存放在了雲端，今早就已經發過去了。

至於簽證面試，我辦加急辦理的臨時身份證，兩個小時前就已經躺在快遞櫃裡。

我之所以今天還在向他們要，只是為了給我這段二十五年的親情，判最後一次死刑。

我拉開揹包的拉鍊，把裡面放著的一份厚厚的檔案拿出來。

那是這五年來，我給這個家每一筆轉賬的流水清單，還有我這次做腫瘤切除手術的全套病歷。

我把它們整整齊齊地擺在書桌上。

我把僅剩的那一千塊錢，轉到了我媽的微信上。

備註是四個字：買斷親情。

轉賬成功後，我把他們所有人的聯絡方式，連同這個家的Wi-Fi密碼，全部拉黑、刪除。

我背上雙肩包，拉起那個早就空掉的破行李箱跨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