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水難染青黛寒_第 10 章 兩年後

故水難染青黛寒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然澈

第 10 章

兩年後。

巴黎時裝週。

我穿著一襲名為“蒼山雪”的扎染禮服,牽著賀司晏的手,在閃光燈的海洋中走完壓軸大秀。

當純粹冷冽的冰裂紋在舞臺燈光下流轉時。

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我站在舞臺中央。

看著臺下那些驚豔的目光。

心裡無比平靜。

我終於兌現了奶奶的遺願,將白族的扎染帶到了世界的最高殿堂。

秀場結束後,我和賀司晏走在塞納河畔。

夜風微涼。

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明天就要回國了,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我搖了搖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地方。”

兩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比如我和賀司晏並肩作戰,從戰友變成了靈魂伴侶。

也比如。

那個遙遠的南方古鎮,早已物是人非。

回國後,我收到了一封來自古鎮的掛號信。

是當年的老族長寄來的。

信裡只有寥寥幾句,卻交代了那三個人的結局。

白家染坊最終因為揹負鉅額債務被法院強制拍賣。

媽媽受不了落差,中風癱瘓在床。

白梔柔在染坊倒閉前捲走了家裡最後一點現金,跑去南方的大城市。

聽說後來給一個富商做了見不得光的情人,最後被原配發現,打斷了一條腿,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至於梁書熠。

梁家破產後,他沒有離開古鎮。

他借了高利貸,買下了那個我曾經待了十二年的破舊偏房。

族長在信的末尾寫道:

“書熠那孩子瘋了。”

“他每天守著你以前用過的那些廢舊染缸。”

“大冬天裡,用手去砸冰塊,去接那摻了銅鏽的冷水。”

“他總唸叨著,只要他能染出一匹真的蒼山雪,你就會回來。”

“可是他的手早就生了凍瘡,廢了。”

“染出來的,永遠是一缸發臭的死水。”

我看完信,將信紙摺疊起來,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碎紙機裡。

隨著輕微的嗡嗡聲。

那些過去的人和事,連同他們遲來的、廉價的悔恨。

都被徹底粉碎成屑。

永遠無法拼湊。

“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賀司晏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進來,遞給我一杯。

“沒什麼。”

我接過牛奶,喝了一口,胃裡暖暖的。

“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垃圾簡訊。”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蘇城繁華的夜景。

“司晏。”

“嗯?”他走到我身後,環抱住我的腰。

“我想建立一個扎染基金會,專門資助那些真正熱愛這項手藝,卻不被家人支援的女孩。”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我想讓她們知道。”

“不需要委曲求全,不需要透過討好任何人來獲得認可。”

“只要有手藝在,有骨氣在。”

賀司晏低下頭,在我的髮絲上印下一個輕吻。

“好,都聽你的。”

“賀太太想做什麼,我都支援。”

窗外,新年的第一場雪悄然而至。

洋洋灑灑,落在蘇城的屋簷上,白得純粹,白得乾淨。

就像我的人生。

曾經陷入過四十一次爛泥般的絕望。

但最終,在第四十二次。

迎來了屬於我自己的,最完美的蒼山雪。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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