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水難染青黛寒_第 7 章 蘇城國際會展中心
第 7 章
蘇城國際會展中心。
燈光璀璨,人流如織。
我穿著一身自己改良的月白色新中式旗袍,站在展廳的正中央。
身後的玻璃展櫃裡,懸掛著那匹真正的“蒼山雪”。
在特製的射燈下,布面上自然形成的冰裂紋宛如流動的星河。
不斷有國內外的大師駐足驚歎。
賀司晏站在我身旁,替我擋開了一些過於熱情的媒體。
“緊張嗎?”他低聲問我。
我搖搖頭,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緊張。”
“這種感覺,很好。”
不需要躲在陰冷的染房裡。
不需要為了迎合誰而去改變染料的配比。
我是白歆汐,只是白歆汐。
就在我向一位法國設計師講解紮結手法時。
展廳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我下意識地轉過頭。
隔著攢動的人群。
我看到了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梁書熠。
他穿著一件起皺的襯衫,頭髮有些凌亂,眼底滿是紅血絲。
顯然是連夜趕路過來的。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死死地鎖定在我的身上。
那一刻,他眼裡的情緒複雜得讓我覺得可笑。
有震驚,有懊悔,還有一種不甘心的佔有慾。
他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大步朝我走來。
“歆汐!”
他的聲音在喧鬧的展廳裡顯得有些突兀。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我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平靜地看著他一步步靠近。
“歆汐,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走到我面前,想要伸手來抓我的胳膊。
賀司晏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我和他之間。
“這位先生,請注意你的行為。”
賀司晏的聲音冷得像冰。
梁書熠愣了一下,目光在賀司晏身上上下打量。
看到賀司晏出眾的容貌和上位者的氣場,梁書熠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讓開,我是她未婚夫。”
他死死盯著我。
“歆汐,別鬧了。”
“你一聲不吭地跑來蘇城,知不知道家裡人有多擔心?”
“跟我回去。”
他又拿出了那套熟悉的說辭。
用最居高臨下的語氣,說著最看似關心的話。
我從賀司晏身後走出來。
看著梁書熠。
“梁先生,我想我的退婚書寫得很清楚了。”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梁書熠咬著牙,壓低了聲音。
“我知道你在氣我把冰紋針借給柔柔。”
“我向你道歉,我已經把她罵了一頓了。”
“家裡那根銅管的事,也是柔柔自己不懂事亂接的。”
他深情地看著我,企圖喚醒我過去的順從。
“歆汐,白家現在一團糟,染坊也快開不下去了。”
“阿姨每天都在唸叨你。”
“你這氣也該出夠了,別讓人看笑話,行嗎?”
我聽著他滿嘴的謊言,竟然連一點心痛的感覺都沒有了。
“柔柔自己亂接的?”
我冷笑了一聲,從隨身的包裡拿出手機。
點開一段音訊。
那是半年前,我在後山採藥時,無意中錄下的。
手機裡傳出梁書熠和幾個工人的對話。
“管子埋深一點,別讓大小姐發現。”
“對,就接到白家退漿水那個槽子下面。”
“錢少不了你們的。”
錄音播放完畢。
周圍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梁書熠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早就知道了?”
“是。”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不僅知道你埋了銅管。”
“我還知道,柔柔每次失敗,你都會揹著我給她送去最頂級的媒染劑。”
“我更知道,我媽收了你的錢,故意在我的飯菜里加讓人嗜睡的藥,就為了讓我錯過開窯的時間。”
每說一句話。
梁書熠的身體就搖晃一下。
“既然知道,你為什麼......為什麼不質問我?”
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為什麼不揭穿我們,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我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裡只有一片荒蕪。
“因為,質問需要期待。”
“揭穿需要情緒。”
“而我對你們,早就在那四十一缸失敗的廢水裡,徹底死心了。”
“梁書熠,帶著你的自以為是,滾出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