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水難染青黛寒_第 8 章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鎚
第 8 章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梁書熠的胸口。
他踉蹌著後退了半步,撞上了後面的展示臺。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原來是個渣男,還偷別人的手藝。”
“看著人模狗樣的,背地裡這麼陰毒。”
這些議論聲像巴掌一樣,啪啪地扇在梁書熠的臉上。
他一向自詡體面、溫潤,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
他看著我,眼底湧起一股不甘和惱怒。
“白歆汐,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就算我手段不光彩,可我也是為了我們兩家能平穩過渡!”
“你以為你靠著一匹布在外面就能立足了?”
“沒有白家,沒有我梁家在背後的渠道,你的東西根本賣不出去!”
他還在試圖用經濟和背景來壓制我。
覺得我還是那個只能在破染房裡看他們臉色的白歆汐。
我還沒開口,站在一旁的賀司晏突然輕笑了一聲。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梁先生是吧?”
“看來你還活在上個世紀的古鎮裡。”
賀司晏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指夾著,隨意地遞到梁書熠面前。
“重新認識一下。”
“我是蘇城非遺文化傳承中心的主任,也是江南刺繡與扎染出口貿易總商會的會長,賀司晏。”
梁書熠的視線落在名片上,瞳孔猛地一縮。
江南總商會。
那是他們梁家擠破頭都想攀上的高枝,掌握著全國八成以上的非遺出口渠道。
“就在剛才。”賀司晏收回名片,淡淡地說。
“白歆汐小姐的這匹‘蒼山雪’,已經獲得了法國高定協會的認可。”
“她現在是我們中心的首席工藝師。”
“至於你們那個摻了銅鏽的破爛染坊......”
賀司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已經下發了通知,全面封殺梁白兩家的所有出海渠道。”
梁書熠如遭雷擊。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在賀司晏面前,簡直是個笑話。
“歆汐......”他轉頭看向我,聲音裡終於帶上了真正的恐慌。
“你不能這樣......”
“我是書熠哥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你忘了嗎,你十五歲那年發高燒,是我揹著你走了十里山路去醫院的。”
他又開始打感情牌。
用過去的恩惠來綁架我。
我看著他,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我沒忘。”
“所以這十二年,我任由你們踐踏我的尊嚴,毀掉我的心血。”
“我欠你的,早就用那四十一次失敗的絕望還清了。”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
“保安,把這位擾亂展會秩序的先生請出去。”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架住了梁書熠的胳膊。
“歆汐!歆汐你聽我解釋!”
梁書熠掙扎著,不顧形象地大喊大叫。
“我沒想過要逼走你!”
“我只是覺得你不會離開我!”
他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展廳的大門外。
賀司晏轉過頭,看著我。
“情緒還好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最後一絲濁氣吐出。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展會圓滿結束。
我的名字在業界徹底打響。
而梁書熠回到古鎮後,面臨的是梁家生意鏈的全面斷裂。
由於被總商會封殺,他們倉庫裡堆積如山的布料發黴腐爛。
債主天天堵在梁家和白家的大門口。
半個月後。
我正在實驗室裡調配一種新的植物染料。
前臺打來電話,說有人在中心大門外鬧事,非要見我。
我走到大門口。
隔著伸縮門,我看到了我的媽媽和白梔柔。
媽媽頭髮凌亂,再也沒有了以往的精緻和趾高氣揚。
白梔柔更是瘦脫了相,眼神瑟縮。
看到我出來,媽媽猛地撲到鐵門上,大聲哭喊。
“歆汐!我的女兒啊!”
“你快救救白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