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水難染青黛寒_第 5 章 清晨的國道上

故水難染青黛寒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然澈

第 5 章

清晨的國道上,大巴車平穩地行駛著。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樹影。

手機已經被我拔出了電話卡,順著車窗扔進了山溝裡。

十二年的羈絆,在這個清晨被徹底斬斷。

而此時的白家祠堂。

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震盪。

晨風吹過。

木架上的蒼山雪,布料如水波般盪漾,白得刺眼。

全場死寂。

那是怎樣的一匹布啊。

白得冷冽,藍得幽深。

布面上的冰裂紋如同鬼斧神工,渾然天成。

在它面前,白梔柔那匹摻了銅鏽的布,瞬間變得黯淡無光,甚至透著一股廉價的灰黃。

族長是個年過七旬的老人,一輩子都在和扎染打交道。

他顫抖著手,撫摸著那匹布的紋路。

“奇蹟......這是奇蹟啊。”

“三十六道紮結,分毫不差,這水溫把控到了極致。”

“這才是真正的蒼山雪!”

他猛地轉頭,看向臺下的眾人。

“這是誰染的?”

長老遞上我在木架旁留下的那封信。

族長展開信紙。

上面的字跡清秀挺拔,只有寥寥幾行。

“十二年學藝,今日終成。”

“以此布,謝白家養育之恩。”

“從此山高水長,再無瓜葛。——白歆汐。”

信的末尾,還附帶著一張退婚書。

清清楚楚地寫著,白歆汐與梁書熠,解除婚約。

“是歆汐丫頭!”族長激動地喊道。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梁書熠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死死盯著那封退婚書,腦子裡嗡地一聲。

“不可能。”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奪過信紙。

真的是她的字。

那種平靜到冷酷的語氣,就像她昨晚放下筷子說“我吃飽了”時一模一樣。

“她人呢?”梁書熠猛地轉頭,看向白家父母。

媽媽也傻眼了。

“我......我不知道啊,她昨晚早就回屋睡覺了。”

白梔柔臉色煞白,她死死咬著嘴唇。

“這布肯定是姐姐從哪裡買來的。”

“她明明已經放棄了,她連冰紋針都給我了!”

族長冷冷地看了白梔柔一眼。

走到她染的那匹布前。

只用手指輕輕搓了搓布料的邊緣。

“不用冰紋針,就用這種取巧的手法。”

“還有這水。”

族長湊近聞了聞,臉色驟變。

“這水裡有銅鏽味!”

“活泉水管道是白家祖輩傳下來的石管,哪裡來的銅鏽?”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在扎染這一行,在水源裡動手腳,是大忌。

梁書熠的心猛地往下沉。

那根接在管道上的銅管,是他前幾個月找人連的。

他以為只要做的隱秘,就不會有人發現。

他只是想讓白梔柔贏一次。

他只是覺得,白歆汐那麼要強,受點挫折才會更依賴他。

“書熠哥......”白梔柔害怕地拉住他的袖子。

梁書熠卻像觸電一般甩開了她。

他瘋了一樣推開人群,朝著白家染坊跑去。

推開後院的門。

房間裡乾乾淨淨。

除了幾件不要的舊衣服,什麼都沒留下。

衣櫃空了。

抽屜空了。

連桌上那對他們訂婚時買的陶瓷情侶杯,也只剩下了他那個孤零零的擺在原處。

梁書熠拿出手機,顫抖著撥打白歆汐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

空號。

她不是在賭氣。

她是真的,徹底地,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梁書熠頹然地跌坐在床沿上。

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床鋪,心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他想起昨晚,她平靜地說“我吃飽了”。

想起她交出冰紋針時,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神。

原來,她不是認命了。

她是在看著他們像小丑一樣表演。

“歆汐......”他捂住臉,聲音沙啞。

門外,媽媽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書熠,找到那死丫頭沒有?”

“她把族長的臉都打腫了,現在全族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梁書熠抬起頭,眼睛通紅。

他看著眼前這個刻薄的女人。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她走了。”

梁書熠一字一句地說。

“被你們,被我,親手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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