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水難染青黛寒_第 6 章 整個古鎮因為那匹橫空出世的蒼山雪
第 6 章
整個古鎮因為那匹橫空出世的“蒼山雪”沸騰了整整半個月。
而我,已經在蘇城非遺傳承中心的宿舍裡安頓了下來。
這裡沒有刺鼻的酸澀味。
只有淡淡的檀香和現代化的恆溫裝置。
賀司晏是個極其嚴苛的人。
他在工作時幾乎不苟言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中式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這匹布的張力還不夠。”
他站在我的操作檯前,用修長的手指挑起一角染好的布料。
“白歆汐,你在白家學到的那些循規蹈矩的東西,在這裡行不通。”
我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聽著。
這是我來這裡的第二十天。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我都在這個寬敞的實驗室裡。
沒有算計,沒有偏心,更沒有那些打著“為你好”旗號的虛偽。
“我會重做。”我拿起剪刀,毫不猶豫地將那塊有瑕疵的布剪碎。
賀司晏眼底閃過一絲讚賞,但很快被他斂去。
“明天有個非遺文化交流展,你準備一下,跟我一起出席。”
我愣了一下。
“我?可是我才來沒多久。”
賀司晏推了推眼鏡。
“你的蒼山雪已經作為壓軸展品擺在展廳了。”
“創作者不露面,算怎麼回事。”
他頓了頓,語氣難得放緩了一些。
“別總是把自己藏在角落裡。”
“你現在,已經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這句話,像是一陣暖風,吹散了積壓在我心頭十二年的陰霾。
我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
同一時間,兩千公里外的白家古鎮。
梁書熠正坐在白家祠堂裡,接受族長的質問。
白家染坊的生意一落千丈。
那根銅管的事情被查了個底朝天。
原來不止是銅管,連白梔柔用來改水溫的加熱棒,都是梁家後院接出來的電。
族長氣得用柺杖狠狠敲擊地面。
“梁書熠,你們梁家真是好算計!”
“用這種下作手段毀了我白家最有天賦的傳人,去捧一個沒用的草包!”
“從今天起,梁白兩家的合作全部取消!”
梁書熠臉色慘白。
他沒有反駁,因為這些都是事實。
只是他沒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
這半個月來,他動用了所有關係去查白歆汐的下落。
高鐵、飛機、酒店,沒有任何實名資訊。
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白梔柔哭哭啼啼地跪在旁邊。
“族長爺爺,這都不關書熠哥的事,是我自己接的管子......”
梁書熠看著她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厭煩。
以前他覺得她柔弱可憐,需要保護。
現在他只看到了她眼裡的算計和貪婪。
“夠了。”梁書熠冷冷地打斷她。
“你那匹布,不到半個月就已經開始褪色發脆了。”
“這就是你所謂的絕世手藝?”
白梔柔被他冰冷的眼神嚇得往後縮了縮。
媽媽在一旁著急地拉住梁書熠。
“書熠,你別生柔柔的氣啊,她也是為了能配得上你。”
“歆汐那丫頭從小就心野,現在指不定跑到哪裡去鬼混了。”
“等她吃不了外面的苦,自己就滾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梁書熠猛地甩開媽媽的手。
“她不會回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
“阿姨,你們從來都沒有真正瞭解過她。”
“她能為了一個顏色,在冰水裡泡一整夜。”
“她能吃下所有的苦,唯獨不會吃回頭草。”
梁書熠轉身走出祠堂。
外面陽光刺眼。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封被他揉得起皺的退婚書。
心裡某個地方,空洞得發疼。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朋友打來的。
“書熠,你讓我留意的蘇城那邊的非遺展,有訊息了。”
“明天開展,壓軸展品是一匹白族的扎染。”
“署名,白歆汐。”
梁書熠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握住手機,指關節泛白。
“給我訂最快去蘇城的機票。”
“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