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姐姐的影子，也不做你們的女兒_第 8 章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第 8 章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媽媽捧著那個日記本，像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手抖得拿不住，本子“啪”地掉在地上。

“不......不是這樣的......”

她拼命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們都是為了你好啊！你姐那麼優秀，我們只是希望你也能成才！”

“為了我好？”

我冷冷地看著她。

“為了我好，所以在我的病理切片上簽字說‘一切正常’？為了我好，所以縱容姐姐把我的鎮痛藥換成維生素？”

爸爸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小雅換了你的藥？”

“是啊。”

我看著爸爸震驚的臉。

“你們不知道吧？你們引以為傲的大女兒，為了不讓我分走你們的注意力，親手斷了我的救命藥。”

我停頓了一下，欣賞著他們臉上破碎的表情。

“還有那次市裡的作文比賽，名額根本不是我讓的。是你們為了安撫她模擬考失利，強行從我手裡搶走的。”

“你們以為她懂事、聽話、完美。”

我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其實她比誰都自私。她考那麼高的分，不是為了讓你們驕傲，只是為了能用錄取通知書買一張離開這個家的船票。”

爸爸踉蹌了兩步，扶住牆才勉強站穩。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掌控著這個家，掌控著兩個女兒的人生。

結果大女兒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小女兒被他們親手逼上了絕路。

“我要去找她問清楚！”

爸爸紅著眼，轉身就要往外衝。

“不用找了。”

門口傳來一個冷硬的聲音。

姐姐站在病房外，身後跟著兩名警察。

“爸，媽。”

姐姐看著他們，眼神里沒有一絲愧疚。

“警察同志是來通知你們的，你們凍結我的銀行卡涉嫌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已經滿十八歲了，那張卡里有我這些年攢下的獎學金。”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還有臉報警？！你換你妹妹的藥，你這是謀殺！”

警察皺了皺眉。

“這位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關於換藥的事情，我們需要進一步調查。但目前，你們無權凍結成年子女的個人賬戶。”

姐姐拿出一份檔案，遞給警察。

“這是我申請的助學貸款和貧困證明，學校那邊已經批了。從今天起，我跟這個家沒有任何關係。”

她轉過頭，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我。

“妹妹，我贏了。”

她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終於擺脫他們了。至於你，就留在這裡給他們贖罪吧。”

我看著她那副勝利者的姿態，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你真的以為，你贏了嗎？”

我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主治醫生馬上就到。我的日記本里，不僅夾著你們敷衍我的檢查報告，還有你偷偷換藥的監控截圖。”

姐姐的臉色瞬間僵住。

“你......你說什麼監控？”

“咱們家客廳的監控，爸媽為了監視我學習裝的。你忘了嗎？”

我看著她漸漸慘白的臉。

“你換藥的那天，我剛好把監控的角度調偏了一點。”

警察聽到這裡，神色立刻嚴肅起來。

“如果涉及故意傷害或妨礙治療，這不是簡單的家庭糾紛。這位同學，請你跟我們回所裡配合調查。”

姐姐慌了。

她猛地看向爸媽。

“爸！媽！你們幫幫我！我馬上就要開學了，我不能留案底啊！”

可是這一次，爸媽沒有站在她那邊。

媽媽死死盯著她，眼神里滿是恨意。

“你活該！你這自私自利的畜生！你還我安安的命來！”

爸爸則轉過頭，閉上了眼睛。

他拒絕看她。

姐姐被警察帶走了。

她的錄取通知書，最終沒能變成那張逃離的船票。

病房裡再次剩下我們一家三口。

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了那層虛偽的溫情。

主治醫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份檔案。

“患者家屬，既然你們都冷靜下來了，我們談談後續的治療方案吧。”

醫生推了推眼鏡。

“但我必須提前告知，哪怕手術成功，患者也有很大的機率會失明，甚至半身不遂。”

他看向我。

“你確定要放棄治療嗎？”

我點了點頭。

“我確定。”

爸爸突然衝過來，一把奪過醫生手裡的同意書。

撕得粉碎。

“我不準！你是我女兒，你的命是老子給的！老子不讓你死，你就不能死！”

他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無能狂怒。

我看著那些像雪片一樣落下的碎紙屑。

“爸。”

我輕輕叫了他一聲。

他渾身一震，眼眶瞬間紅了。

“如果八歲那年，你們沒有說我矯情。如果三個月前，你們沒有把我的藥扔掉。”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或許，還能活。”

爸爸雙膝一軟，跪在了那些碎紙屑上。

他捂著臉，發出了壓抑的嗚咽聲。

我閉上眼。

好累。

這場荒誕的戲，終於要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