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姐姐的影子，也不做你們的女兒_第 6 章 小雅

第 6 章

“小雅？”

媽媽止住哭聲，難以置信地看著門口的姐姐。

爸爸猛地衝過去，一把揪住姐姐的衣領。

“你這個白眼狼！你還敢回來！”

姐姐沒有掙扎，任由爸爸搖晃著她的身體。

她的目光越過他們，直直地落在我纏滿紗布的手腕上。

“妹妹......”

她聲音發顫，眼底滿是驚懼。

“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冷眼看著她。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在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

“她沒鬧！”

媽媽突然站起來，狠狠推了姐姐一把。

“你妹妹腦子裡長了腫瘤！你跑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她！”

姐姐踉蹌著退後兩步，行李箱重重砸在地板上。

“腫瘤？”

她臉色瞬間慘白，喃喃自語。

“怎麼會是腫瘤？她明明只是......”

“只是什麼？”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只是吃點強效鎮痛藥博取關注？只是為了跟你爭寵所以裝病？”

姐姐的嘴唇抖了抖，說不出話來。

護士聽到動靜，推著治療車走進來。

“病房裡禁止大聲喧譁！患者需要靜養，家屬出去一個！”

爸爸狠狠瞪了姐姐一眼，拉著媽媽退出了病房。

病房裡只剩下我和姐姐。

護士給我換完藥，轉身出去了。

姐姐站在床尾，手指死死絞著衣角。

“我......我不知道你真的病得這麼重。”

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我知道你買的是鎮痛藥，但我以為......你只是頭疼。”

“所以你就把藥換成了褪黑素？”

我看著她，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姐姐猛地抬起頭，滿眼錯愕。

“你......你怎麼知道？”

“你以為你做得很隱蔽嗎？”

我閉上眼，那天的場景歷歷在目。

“你把我的藥扔進垃圾桶之前，就已經把裡面的藥片換了。你在爸媽面前演的那出戲，只是為了徹底斷了我的退路。”

姐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走到床邊，壓低聲音。

“我是沒辦法！如果他們知道你真的生病了，肯定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你身上！那我怎麼辦？我的高考怎麼辦？”

“所以你拿我的命去鋪你的路。”

我睜開眼，目光冰冷地刺向她。

“你現在回來了，是因為你的銀行卡被凍結了吧？”

姐姐瞳孔一縮。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是，爸把我的卡停了。我連買高鐵票的錢都沒有。”

她突然伸手想拉我的手。

“妹妹，你幫幫我。你現在這個樣子，他們肯定什麼都聽你的。你幫我求求情，讓我去上大學。”

我看著她伸過來的手，覺得無比滑稽。

這就是我曾經羨慕過的，完美的姐姐。

“我快死了。”

我淡淡地說。

“你讓我一個快死的人，去幫一個踩著我的命往上爬的人求情？”

姐姐咬著下唇。

“只要你幫我，以後我掙了錢，全部給你治病。”

“我不稀罕。”

我收回視線，不再看她。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爸媽走了進來。

爸爸手裡拿著一疊繳費單，臉色陰沉。

“醫生說了，手術費加上後期的放化療，至少要五十萬。”

他看向媽媽。

“家裡的存款只有三十萬，剩下的怎麼辦？”

媽媽下意識地看向姐姐。

“小雅的學費和生活費......”

“不行！”

姐姐立刻尖叫起來。

“那是我的大學學費！你們不能動！”

爸爸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姐姐臉上。

“你妹妹都快死了！你還在惦記你的學費？！”

姐姐捂著臉，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憑什麼？！”

她衝著爸媽歇斯底里地大喊。

“從小到大，你們逼著我考第一，逼著我做一個完美的女兒！現在她生病了，就要拿我的未來去填命嗎？”

“你這畜生！”

媽媽撲上去，抓著姐姐的頭髮又打又罵。

“我們養你這麼大，你連你妹妹的命都不顧！”

病房裡亂成一鍋粥。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他們互相撕扯，互相咒罵。

曾經那個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完美家庭，在金錢和生死麵前，瞬間原形畢露。

我吃力地伸手，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刺耳的鈴聲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幾個人同時停下動作，看向我。

我看著他們，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別吵了。”

我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這五十萬，你們不用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