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姐姐的影子，也不做你們的女兒_第 5 章 尖叫聲在耳邊回蕩

第 5 章

尖叫聲在耳邊迴盪，像極了隔著水層聽到的迴音。

我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漸漸變成重影。

爸爸衝過來的腳步踉蹌了一下，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

“你瘋了！你在幹什麼！”

他衝過來，手忙腳亂地想捂住我手腕上的傷口。

血從他的指縫間湧出來，滴在床單上，很快洇成一片刺目的紅。

媽媽癱坐在門口，雙眼死死盯著那灘血，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手裡還死死攥著姐姐留下的那封信。

“打120！快打120啊！”

爸爸衝著媽媽怒吼。

媽媽這才如夢初醒，顫抖著在口袋裡摸索手機。

連著摔了三次，才終於撥通了電話。

“救命......我女兒......血......好多血......”

她語無倫次，聲音淒厲。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慌亂的模樣。

真奇怪。

平時我哪怕咳嗽一聲，他們都覺得我在裝病。

現在我終於不裝了，他們怎麼反倒怕了？

眼皮越來越重。

最後一絲意識消失前，我聽到了救護車的呼嘯聲。

再醒來時，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

耳邊是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醫生，她怎麼還不醒？傷口不是已經縫合了嗎？”

爸爸的聲音從病房外傳來，透著難掩的疲憊和焦躁。

“家屬請保持冷靜。”

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語氣嚴肅而冰冷。

“患者目前的昏迷，不僅僅是因為失血過多。”

病房門外安靜了一瞬。

“什麼意思？”媽媽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們給她做了全面的腦部CT。”

醫生停頓了一下。

“患者腦部有一顆直徑超過三釐米的膠質瘤。腫瘤已經壓迫到了視神經和痛覺神經。”

“這不可能！”

爸爸猛地拔高了音量。

“前幾個月我剛帶她去醫院查過，醫生說她什麼毛病都沒有！就是心理作用！”

“你去的是哪家醫院？做CT了嗎？核磁共振做了嗎？”

醫生的連續反問讓爸爸啞口無言。

“她手腕上的舊傷，至少有七八條。你們做父母的，難道從來沒有發現過？”

門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睜著眼睛，看著點滴管裡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落下。

原來是膠質瘤啊。

難怪會那麼疼。

“那......那現在怎麼辦？”

媽媽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這病能治嗎？是不是要花很多錢？”

到了這個時候，她最先想到的，還是錢。

“目前腫瘤位置很危險，手術風險極高。”

醫生沒有留任何情面。

“更嚴重的是，患者有著強烈的求死意志。如果她自己不想活，再好的醫術也沒用。”

腳步聲漸漸遠去。

病房門被推開。

爸媽走了進來。

他們看起來老了十歲。

爸爸的背有些佝僂，媽媽的頭髮凌亂，眼眶紅腫。

看到我睜著眼睛，媽媽愣了一下，隨即撲到床邊。

“你醒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啊！”

她想拉我的手，卻看到手腕上厚厚的紗布，手懸在半空中，不敢落下。

“你疼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爸爸站在床尾，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埋怨，但眼底卻多了一絲心虛。

我轉過頭，看著他們。

沒有說話。

“是不是因為你姐走了，你受刺激了？”

媽媽還在自顧自地找著藉口。

“你放心，你爸已經報警了。那個死丫頭跑不遠。等把她找回來，我非打斷她的腿不可！”

“跟她沒關係。”

我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爸爸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你說的什麼混賬話！我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報答我們？”

“報答？”

我看著天花板，覺得有些好笑。

“報答你們每次在我喊疼的時候，說我矯情？”

“報答你們為了姐姐的高考，把我的藥扔進垃圾桶？”

“還是報答你們，連帶我去醫院查個痛因，都要找那種五十塊錢掛號費的小診所敷衍了事？”

病房裡瞬間鴉雀無聲。

媽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都知道？”

“我沒有瘋，我只是病了。”

我轉過頭，平靜地注視著他們。

“那個小診所的醫生，連聽診器都沒拿出來，就給你們開了‘一切正常’的單子。你們拿著那張單子，到處炫耀治好了我的‘矯情’。”

爸爸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我......我那也是為了不讓你胡思亂想！”

“對，你們都是為了我好。”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們。

“所以，現在放我走吧。這也是為了我好。”

媽媽突然崩潰了。

她跪在床邊，嚎啕大哭。

“媽錯了......媽不知道你真的病得這麼重。你別嚇媽好不好？”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氣喘吁吁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姐姐。

她手裡還拖著一個行李箱，臉上滿是慌亂和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