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姐姐的影子,也不做你們的女兒_第 7 章 你胡說什麼
第 7 章
“你胡說什麼!”
爸爸猛地轉過頭,眼底佈滿紅血絲。
“這錢我們必須借,就算賣房子也要給你治!”
媽媽也顧不上和姐姐撕扯了,撲到床邊。
“安安,你別說傻話。媽就你一個女兒了,你不能拋下我們不管啊!”
她就我一個女兒了?
我看了看站在一旁捂著臉的姐姐。
你看,這就是她拼命討好、費盡心機也要逃離的父母。
“我沒有胡說。”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
“我不治了。”
“不行!”
爸爸一拳砸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才十幾歲,怎麼能不治?醫生說還有希望的!”
“什麼希望?”
我盯著他,語氣毫無波瀾。
“是躺在病床上,每天被插滿管子,還是醒來後繼續聽你們說我矯情?”
爸爸愣住了,嘴唇翕動,卻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姐姐在一旁冷笑出聲。
“爸,媽,你們就別白費力氣了。她就是想用死來懲罰你們。”
她理了理凌亂的頭髮,恢復了那種冷漠的姿態。
“她八歲那年就開始裝抑鬱,現在不過是換了種方式折磨人罷了。”
“啪!”
這一次,是媽媽打了她。
媽媽的手還在發抖,指著門外。
“你給我滾!滾出去!我沒有你這種冷血的女兒!”
姐姐被打偏了頭。
她沒有哭,只是死死盯著媽媽。
“滾就滾。你們以後別後悔!”
她提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門被重重摔上。
媽媽脫力般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臉痛哭失聲。
爸爸煩躁地在病房裡走來走去。
“明天我就去掛牌賣房。你好好休息,別瞎想。”
他扔下這句話,拉著還在哭泣的媽媽走了。
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
我看著窗外的夜空。
沒有星星。
接下來的幾天,爸媽似乎想要把這十幾年的虧欠全部補回來。
媽媽每天變著花樣給我熬湯。
爸爸不再呵斥我,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小心翼翼。
可他們越是這樣,我越覺得反胃。
直到那天下午,病房裡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小姨和舅舅拎著水果籃走了進來。
“哎呀,這孩子怎麼瘦成這樣了?”
小姨一臉心疼地走到床邊,眼底卻閃過一絲探究。
舅舅跟在後面,嘆了口氣。
“姐夫,不是我說你們,孩子生病了就該早點治。現在鬧到要賣房子的地步,值得嗎?”
爸爸臉色鐵青,沒有說話。
媽媽勉強擠出一個笑。
“砸鍋賣鐵也要治啊。”
小姨話鋒一轉。
“我聽說,小雅離家出走了?”
她壓低聲音,但病房裡每個人都能聽見。
“現在親戚們都在傳,說你們偏心妹妹,把大女兒逼跑了。”
“誰說的!”
媽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明明是那個白眼狼不顧妹妹死活!”
“話不能這麼說啊姐。”
舅舅接話道。
“小雅考上那麼好的大學,未來不可限量。你們現在把錢都砸在一個無底洞上,毀了小雅的前途,以後老了指望誰?”
我躺在床上,聽著他們理所當然地衡量著我的“價值”。
在他們眼裡,我已經是個廢品了。
爸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事輪不到你們插嘴!”
爸爸終於忍不住了,指著門口。
“拿著你們的東西,走!”
小姨和舅舅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了。
他們前腳剛走,我便按響了呼叫鈴。
護士很快進來。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護士姐姐,麻煩你幫我叫一下我的主治醫生。”
我看著爸媽。
“我要籤放棄治療同意書。”
“你瘋了!”
爸爸衝過來想按住我。
我沒有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們如果不讓我籤,我現在就從這層樓跳下去。”
我的語氣很輕。
但爸爸的手卻猛地僵在了半空。
媽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安安,算媽求你了,你別折磨我們了行不行?”
“折磨?”
我笑了。
我指著床頭櫃上的一個黑色筆記本。
“媽,你開啟看看。看看這些年,到底是誰在折磨誰。”
媽媽顫抖著手,翻開了那個筆記本。
那是我的日記。
裡面沒有記錄任何日常瑣事。
只記錄了每一次,我因為疼痛求救,他們是如何用最惡毒的語言打壓我的。
第一頁,八歲那年。
“我說我想死,爸爸說我去死好了,別弄髒了家裡的地毯。”
媽媽一頁一頁地翻著。
臉色越來越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她抬起頭,滿眼不可置信。
“你......你居然全都記下來了?”
“是啊。”
我看著她。
“你們每說一句話,我就在心裡劃一刀。現在,這顆腫瘤,就是你們親手給我種下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