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飲下風雪,只願他歲歲無憂_第 7 章 新聞發布會的現場
第 7 章
新聞釋出會的現場,閃光燈亮如白晝。
我坐在病床上,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電視螢幕。
螢幕裡,爸爸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面容冷峻地坐在發言席正中。
底下的記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顧總,網傳您為了侵吞顧家財產,逼瘋親生兒子,還虐待養子顧宇飛,請問是真的嗎?”
“顧氏集團股價大跌,您是否要引咎辭職?”
“那個在外面撿垃圾的男孩,真的是您的骨肉嗎?您為什麼讓他流落街頭?”
面對這些惡意的揣測,爸爸沒有絲毫退縮。
他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全場,原本喧鬧的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第一,顧氏集團的家產,顧老爺子早有遺囑,全權交由我打理,不存在侵吞一說。”
爸爸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沉穩而有力。
“第二,關於我的養子顧宇飛。”
他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巨大螢幕亮起。
那是一段監控影片。
影片裡,顧宇飛在地下車庫將一包東西遞給幾個流氓,並在地圖上指指點點。
接著,螢幕上出現了幾份轉賬記錄和警方的立案回執。
“顧宇飛因為不滿公司的人事安排,買兇綁架我的小兒子顧嘉樹,企圖撕票勒索。”
“目前,警方已經介入調查,鐵證如山!”
臺下瞬間一片譁然,記者們瘋狂地敲擊著鍵盤。
爸爸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痛楚。
他看向鏡頭,彷彿在透過螢幕看著我。
“第三,關於我的大兒子,許川。”
螢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那是在廢棄工廠裡的監控錄影(那是爸爸出事後派人去搜集的所有證據之一,廠房角落的廢舊探頭拍下的殘缺畫面)。
畫面雖然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一個單薄的身影,舉著磚頭,像頭髮瘋的幼獸一樣衝向手持鋼管的顧宇飛。
他用自己的身體死死護住身下的嘉樹,後背結結實實地捱了一記又一記的悶棍。
血花飛濺。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只剩下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就是你們口中,被我逼瘋的乞丐。”
爸爸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眶通紅。
“他不是瘋子,他是我的驕傲。”
“他為了不讓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他來威脅我,寧願自己在外面撿垃圾,凍得滿手凍瘡,也不肯認我這個父親。”
“他用一條命,換回了我另一個兒子的命。”
“是我顧廷有眼無珠,前十五年沒能盡到一天做父親的責任,這十五個月又讓他受盡委屈。”
爸爸猛地站起身,當著所有媒體的面,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這裡,我要向我的兒子道歉。”
“從今天起,許川將正式改名為顧川,成為顧氏集團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任何膽敢傷害他的人,我顧廷,傾盡所有,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電視螢幕前,我早已經淚流滿面。
他當著全世界的面,認下了我。
他沒有嫌棄我髒,沒有嫌棄我一身傷疤。
他甚至把最寶貴的繼承權,毫不猶豫地放到了我的手裡。
宋雅坐在床邊,輕輕幫我擦拭著眼淚。
“川川,別哭了,你看你爸爸多愛你。”
嘉樹也爬上床,用小手幫我抹眼淚。
“哥哥不哭,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就打他!”
我一把將嘉樹抱進懷裡,把臉埋在他的小肩膀上,終於放聲大哭。
那是我壓抑了兩輩子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輿論的反轉只在瞬息之間。
顧宇飛的惡行被徹底曝光,成為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顧氏集團的股價不僅沒有跌,反而因為爸爸展現出的擔當和雷霆手段,連續漲停。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半個月後,我的身體終於恢復到了可以出院的標準。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
爸爸親自開著車來接我,宋雅和嘉樹在後座興奮地討論著晚上要給我做什麼好吃的。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車子停在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爸爸下車去後備箱拿輪椅。
我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準備下去。
就在這時,一雙手突然從旁邊那輛黑色麵包車裡伸出來,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一股濃烈的刺鼻氣味瞬間衝入鼻腔。
“嗚——!”
我劇烈地掙扎起來,但那雙手的力氣大得驚人,直接將我往後拖拽。
“別出聲!不然我現在就捅死你!”
耳邊傳來一個女人陰毒嘶啞的聲音。
是葉晚容!
她不知怎麼躲過了警察的搜捕,竟然潛伏在了這裡!
我拼命用手肘往後搗去,撞在她的肋骨上。
葉晚容痛呼一聲,鬆開了手,但手裡的匕首卻狠狠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了皮膚,溫熱的血流了下來。
“顧廷!你給我滾出來!”
葉晚容拖著我,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樣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