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飲下風雪,只願他歲歲無憂_第 2 章 風雪越來越大
第 2 章
風雪越來越大,我拖著蛇皮袋走回了城中村的橋洞。
這裡堆滿了我撿來的廢紙箱和塑膠瓶。
是我在這個城市裡唯一的落腳點。
我哆嗦著手,從口袋裡摸出半個乾癟的饅頭,就著雪水嚥了下去。
胃部的絞痛稍微緩解了一點。
我蜷縮在破棉被裡,試圖讓自己暖和起來。
閉上眼,腦海裡全是他今天看我時那種厭惡的眼神。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喘不過氣。
“砰——”
橋洞外擋風的木板被人一腳踹開。
凜冽的寒風瞬間倒灌進來,夾雜著濃烈的劣質香水味。
我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
葉晚容披著一件誇張的紅色貂皮大衣,踩著高跟鞋站在我面前。
她是我的生母。
也是前世害得爸爸被顧家徹底拋棄的罪魁禍首。
她本是顧家死對頭葉家的私生女,因為爛賭被葉家趕出門。
後來隱瞞身份騙了爸爸,生下我之後就捲了家裡僅剩的一點錢跑了。
“喲,還真像條狗一樣窩在這裡啊。”
葉晚容嫌惡地踢開腳邊的易拉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警惕地往後縮了縮,死死抱住裝零錢的鐵盒子。
“你來幹什麼?”
葉晚容冷哼一聲,直接伸手來搶我的鐵盒。
“小雜種,拿來!老孃最近手氣背,借點錢翻本。”
我拼命護在懷裡。
“這是我買胃藥的錢!不能給你!”
葉晚容火了,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啪!”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耳朵裡一陣嗡鳴。
“你敢跟我頂嘴?我是你媽!”
她一把奪過鐵盒,用力倒在地上。
幾個硬幣和一堆皺巴巴的一塊五塊散落一地。
葉晚容看到就這點錢,氣急敗壞地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就這點破錢?你打發叫花子呢!”
高跟鞋的細跟碾壓著我的骨節,我痛得悶哼出聲,但死咬著牙沒求饒。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強迫我抬起頭。
“我聽說顧廷現在可是顧家的當家人,風光無限。”
“你是他親兒子,你怎麼不去抱他的大腿?”
“你去顧家門口鬧,就說他遺棄親生兒子,要個幾百萬零花錢還不是輕輕鬆鬆?”
我死死盯著她那張貪婪扭曲的臉,胃裡一陣噁心。
“我不會去的,我和他已經沒關係了。”
葉晚容眼神一狠,又是一個耳光甩過來。
“沒關係?你身上流著他的血,怎麼沒關係!”
“你不去是吧?行,明天我就親自去顧家集團大樓下鬧!”
“我倒要看看,顧廷這臉還要不要!”
聽到她要去鬧事,我心頭大驚。
前世就是她去顧家大鬧,逼著爸爸給她錢。
顧老爺子查出她的身份後,認定爸爸聯合外人圖謀家產,將爸爸打斷腿趕了出去。
我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腿。
“你不許去!你有什麼衝我來,別去害他!”
葉晚容被我拉得一個趔趄,火冒三丈,抬腳猛踹我的肚子。
“滾開!你這個賤骨頭,他都不要你了,你還護著他!”
劇烈的疼痛讓我縮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米,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
“住手!”
一聲暴喝從橋洞外傳來。
陳飛手裡拎著一根生鏽的鐵棍,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陳飛是我在後廚洗盤子認識的朋友,是個孤兒,平時很照顧我。
他衝過來,一把將葉晚容推開。
“你敢打他?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葉晚容看陳飛手裡拿著傢伙,眼神瑟縮了一下。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撿起地上的零錢塞進口袋。
“行,你們給我等著,老孃有的是辦法治你們!”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罵罵咧咧地走了。
陳飛扔掉鐵棍,趕緊把我扶起來。
“川子,你怎麼樣?胃病又犯了是不是?”
我藉著他的力氣坐起來,大口喘著粗氣,痛得說不出話。
陳飛從口袋裡掏出一盒鋁箔包裝的胃藥,摳了兩粒塞進我嘴裡,又遞給我一瓶水。
嚥下藥片,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覺得活了過來。
陳飛看著我滿臉的傷,眼眶紅了。
“川子,你這是圖什麼啊?”
“你明明跟我說,你是重生回來救你爸的。”
“你既然知道那女人是個什麼貨色,你為什麼不回你爸身邊,讓你爸保護你?”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不懂,飛哥。”
“我是個拖油瓶,我只要靠近他,就會把黴運帶給他。”
“只有我離得遠遠的,他才能好好的。”
陳飛一拳砸在地上。
“可他今天在餐廳門口是怎麼對你的?他看你就像看一團垃圾!”
“你為他付出這麼多,他憑什麼這麼踐踏你!”
我閉上眼,腦海裡閃過爸爸護著那個叫嘉樹的孩子的畫面。
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
“沒關係。”
“只要他幸福,怎麼對我,我都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