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飲下風雪,只願他歲歲無憂_第 6 章 爸爸幾乎把辦公室搬到了我的病房裡
第 6 章
爸爸幾乎把辦公室搬到了我的病房裡。
他推掉了一切應酬和會議,像個最盡職的護工,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我喝水他要親自試溫,我翻身他要小心翼翼地託著我的背。
連醫生來換藥,他都要在一旁緊張地盯著,生怕醫生弄疼了我。
“顧總,您去休息會兒吧,我可以自己來。”
我看著他眼底濃重的烏青,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接過他手裡的水杯。
爸爸的手一頓,臉色黯了黯,執拗地把溫水遞到我唇邊。
“叫爸爸。”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川川,以前是我不對,但你別推開我好嗎?”
我低下頭,默默地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水。
那聲“爸爸”,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叫不出來。
我不是不愛他,我是害怕。
我害怕這只是一場夢,等夢醒了,我又會回到那個冰冷的橋洞,面對葉晚容的辱罵和無盡的寒冬。
更何況,我真的不習慣別人對我這麼好。
在外面流浪了一年多,我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了被打不還手。
我骨子裡已經烙上了卑微的印記,這讓我面對宋雅和嘉樹時,總是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侷促。
下午,宋雅提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
“川川,阿姨熬了你最愛喝的排骨玉米湯,快趁熱嚐嚐。”
她盛了一小碗,吹涼了遞給我。
“謝謝宋阿姨。”我雙手接過,聲音很輕。
宋雅在床邊坐下,看著我消瘦的臉龐,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跟阿姨還這麼客氣。你爸爸昨天連夜讓人把你房間重新佈置了一遍,全是你喜歡的藍色調。”
“嘉樹還把自己最喜歡的限量版樂高放到了你床頭,說要送給哥哥。”
我捧著溫熱的碗,眼眶有些發酸。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
“我在醫院挺好,等出院了,我......”
“你出院了就跟我回家!”爸爸猛地打斷我的話。
他從檔案堆裡抬起頭,眼神不容置疑。
“那幫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提到那兩個人,我的心頭猛地一緊。
“顧宇飛和葉晚容呢?警察抓到他們了嗎?”
爸爸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可怖。
“顧宇飛被我打斷了腿,現在關在看守所裡,他買兇殺人,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至於葉晚容那個賤人......”
爸爸咬牙切齒,眼底翻湧著殺意。
“警察去抓她的時候,她聽到風聲跑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她插翅難逃。”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爸爸的助理神色慌張地跑進來,連門都忘了敲。
“顧總!出事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爸爸眉頭緊鎖。
助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欲言又止。
“說!”爸爸厲聲喝道。
助理嚥了口唾沫,開啟平板電腦遞給爸爸。
“顧宇飛在逃跑前,用匿名賬號在網上釋出了大量影片和帖子。”
“他說......說您為了獨吞家產,不僅虐待他這個養子,還把親生兒子逼瘋成了乞丐。”
“現在網上全是對顧氏集團的討伐,甚至有網民去公司樓下扔臭雞蛋,股價已經跌停了。”
爸爸看著平板上的內容,臉色鐵青,猛地將平板砸在地上。
“這個畜生!”
我看著滿地碎裂的玻璃渣,心臟驟然收緊。
這就是我最怕的。
前世,葉晚容也是用這種手段,利用輿論逼得顧老爺子將爸爸掃地出門。
現在,悲劇難道又要重演了嗎?
我一把掀開被子,不顧牽扯到傷口的劇痛,掙扎著要下床。
“川川!你幹什麼!”
爸爸眼疾手快地按住我,滿眼焦急。
“你別動,傷口會裂開的!”
我死死抓著爸爸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
“爸爸,我又連累你了......”
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我哽咽著哀求他。
“你發個宣告,說你不認識我,說我是個騙子!”
“你千萬別認我,不能讓他們毀了你的公司,毀了你現在的一切!”
爸爸愣住了。
他看著我蒼白近乎透明的臉,看著我卑微到塵埃裡的乞求。
眼底的情緒從震驚,轉為深不見底的心痛。
他猛地將我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許川,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他聲音哽咽,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公司沒了可以再建,名聲毀了可以再掙。”
“但如果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我顧廷還算什麼男人!”
他鬆開我,轉頭看向助理,眼神銳利如刀。
“通知公關部,馬上召開新聞釋出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