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飲下風雪，只願他歲歲無憂_第 3 章 接下來的幾天

第 3 章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胃一直疼得厲害。

撿破爛的錢被葉晚容搶光了，連買個熱包子的錢都沒了。

陳飛看我實在熬不住，跑來找我。

“川子，別撿垃圾了，跟我去‘錦繡樓’當服務員吧。”

“那邊最近缺人手，不看學歷，只要勤快就行，管頓飯。”

為了不餓死，我跟著陳飛去了那家高檔餐廳。

我穿上了一套稍微大一號的服務員制服，將凍瘡和傷痕都藏在長袖裡。

哪怕是端盤子倒水，我也覺得比在橋洞裡吹冷風好太多了。

可命運似乎總喜歡把我的傷口撕開給人看。

晚上八點，餐廳正值高峰期。

領班急匆匆地跑過來，把我推向最豪華的包廂。

“快，V1包廂的客人催加酒，你趕緊送過去，手腳麻利點！”

我端著托盤，小心翼翼地推開包廂厚重的門。

包廂裡歡聲笑語。

我抬起頭，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巨大的圓桌正中，爸爸端坐在主位上。

宋雅坐在他左手邊，正溫柔地給嘉樹剝蝦。

而坐在爸爸右邊的，是滿臉堆笑的顧宇飛。

“顧廷哥，這杯我敬你，祝顧氏集團今年利潤再翻番。”

顧宇飛站起身，端起酒杯。

爸爸沒動，只是冷淡地點了下頭。

我低著頭，手心裡全是冷汗，想放下酒瓶就走。

可是顧宇飛眼尖，一眼就瞥見了我。

“喲，這不是那天在餐廳門口要飯的小侄子嗎？”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爸爸拿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中，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我身上的服務員制服，眼底滿是厭煩。

“你在這裡幹什麼？”他的聲音像冰窖裡的寒風。

我死死低下頭，連呼吸都覺得是在犯錯。

“我......我在這裡打工。”

顧宇飛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玩具，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

“打工？放著顧家的大少爺不當，跑來這裡端盤子？”

“顧廷哥，他該不會是故意跟蹤你們，想打聽什麼商業機密吧？”

宋雅有些擔憂地看了我一眼。

“老公，這孩子怎麼一直陰魂不散的，會不會真的有企圖？”

嘉樹也嚇得躲進宋雅懷裡，指著我喊：

“爸爸，讓他出去，我怕！”

爸爸將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你到底想怎麼樣？要錢，我那天已經給你了。”

“你非要用這種下作的方式來噁心我，讓我背上不認親子的罵名嗎！”

他的指責像刀子一樣剜著我的肉。

我拼命搖頭，急切地解釋：

“我沒有！我只是想掙口飯吃，我不知道你們在這裡！”

顧宇飛冷哼一聲，故意往我身邊走了一步，腳下突然一絆。

他整個人撞在我的托盤上。

“嘩啦——”

幾萬塊一瓶的羅曼尼康帝瞬間傾覆，紅酒全部潑在了嘉樹的衣服上。

“啊！”嘉樹嚇得哇哇大哭。

“我的天哪！寶寶你沒事吧！”宋雅尖叫著抱起嘉樹。

我也嚇傻了，托盤掉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顧宇飛立刻跳腳，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個小畜生！你長沒長眼睛！”

“你是不是嫉妒嘉樹，故意拿酒潑他！”

說著，顧宇飛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啪！”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耳朵裡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我捂著臉，抬頭看向爸爸。

我多希望他能站出來，像以前那樣把我護在身後，問我疼不疼。

可是他沒有。

爸爸站起身，快步走到嘉樹身邊，心疼地檢視他有沒有受傷。

確認嘉樹沒事後，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我。

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賠了這瓶酒的錢，趕緊滾，別髒了這裡的地。”

我如墜冰窟。

“爸......”我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閉嘴！誰是你爸！”

爸爸怒吼一聲，指著門外。

“我顧廷沒有你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兒子！滾！”

領班聞聲趕來，看到這陣勢，嚇得臉都白了。

他連拖帶拽地把我拉出包廂。

“你個掃把星！給我滾！這瓶酒從你工資里扣，扣不夠你就等著坐牢吧！”

我的制服被扒了下來，整個人被扔出了餐廳的後巷。

後巷的雪積得很厚。

我趴在雪地裡，渾身顫抖，分不清是冷還是痛。

陳飛跑出來，想要扶我。

我推開他，把自己縮成一團，死死咬住手背。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雪地裡。

真疼啊。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