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決定我沒病後,我死了_第9章 9住院四十七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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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四十七天後,我搬進一間小公寓。
房子只有四十平方米。
廚房勉強能轉身,衛生間的熱水也不太穩定。
可臥室有一扇能從裡面鎖上的門。
搬進去的第一晚,我反覆轉動門鎖。
咔噠。
開啟。
再鎖上。
沒有人突然推門。
也沒有人問我為什麼要把自己關起來。
凌晨兩點,我還是失眠了。
我想起媽媽煮的面,爸爸坐過的舊沙發,還有念念抱著我睡覺時溫熱的小手。
我甚至開啟打車軟體,輸入了家的地址。
可在按下確認前,我看見門後貼著的便籤。
“熟悉不等於安全。”
這是唐老師告訴我的。
我關掉軟體,給她發了一條訊息。
“我很想回去。”
第二天,她回覆:
“想回去很正常。”
“但你可以先問問自己,是想念他們,還是害怕獨自生活。”
我想了一整天。
最後發現,我兩樣都有。
恢復並沒有讓我突然勇敢。
我仍然會怕。
只是現在,我可以帶著害怕,做不一樣的選擇。
出院後,我在社群圖書館找了一份兼職。
每天只工作四個小時。
主要負責整理書架和登記借閱。
工資不高,卻足夠支付一部分房租。
第一次領到工資時,爸爸給我轉來九千八。
備註是,被退掉的培訓費。
我收下了。
沒有說謝謝。
那原本就是我的。
爸爸後來找了一份倉庫送貨的工作。
他不再談東山再起。
也不再讓親戚替他保住體面。
每還清一筆,他就把記錄發到家庭群。
沒有人誇他偉大。
成年人償還自己的債,本來就是應該的。
哥哥開始固定陪念念。
一開始,他總給我發訊息。
“孩子不肯吃飯怎麼辦?”
“她半夜哭怎麼辦?”
“裙子上的果汁怎麼洗?”
我只回覆過一次。
“去問醫生、老師,或者孩子的媽媽。”
“不要再把我當成免費保姆。”
他很久沒有回話。
半個月後,他發來一張照片。
念念的兩條辮子一高一低。
哥哥說是他第一次梳的。
我看完後,沒有誇他。
但我把照片儲存了。
媽媽每週一給我發一條訊息。
“今天感覺怎麼樣?”
有時我回復。
有時不回。
她不再連續追問,也不透過爸爸打聽我。
有一次,她沒有提前通知,便提著保溫盒來到樓下。
我看見她的瞬間,身體立刻繃緊。
媽媽站在原地,很快意識到自己做錯了。
她沒有上樓。
只把保溫盒放在門衛處。
晚上,她給我發訊息。
“我太想見你,又替你做了決定。”
“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第二週,我主動約她在咖啡館見面。
她告訴我,她也在接受心理諮詢。
諮詢師問她,為什麼那麼害怕我不聽話。
媽媽低頭攪著咖啡。
“因為我覺得,你不需要我,就不會愛我。”
我看著她。
“真正讓我離開的,是你只愛那個需要你、服從你的我。”
她的眼圈紅了。
但這一次,她沒有辯解。
離開前,她問我下週還能不能見面。
我沒有答應。
“到時候再說。”
媽媽點頭。
“好。”
我看著她走出咖啡館。
第一次沒有因為拒絕她而感到自己十惡不赦。
原來邊界不是懲罰。
它只是告訴愛我的人,應該在哪裡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