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決定我沒病後，我死了_第7章 7我住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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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院後，爸爸開始獨自還債。

以前他送貨回來，總把零錢和單據扔給我。

“你算一下還差多少。”

現在沒人替他整理。

他只能自己坐在餐桌前，一筆一筆地記。

有次他把同一筆錢算了兩遍，急得給我打電話。

醫院沒有轉接。

他又想讓媽媽來問。

媽媽拒絕了。

“這是你的債。”

爸爸發了很久的脾氣。

最後還是買了一本最普通的記賬本，重新開始算。

後來他在家庭會談時告訴我，那天他第一次明白，過去我替他做的不是順手幫忙。

我替他記住了所有他不想面對的失敗。

“對不起。”

爸爸低著頭。

“我不該拿養你這件事逼你替我還債。”

我沒有說沒關係。

我只回答：

“我聽到了。”

哥哥也開始獨自帶念念。

第一次，他連孩子穿多大碼的鞋都不知道。

念念哭時，他給媽媽打電話。

媽媽沒有過去。

“她是你的女兒。”

“梔寧以前幫你，不代表那是她的責任。”

哥哥氣得掛了電話。

可沒人替他收拾殘局，他只能重新坐到孩子身邊。

念念打翻牛奶後，嚇得縮起肩膀。

“爸爸，我不是故意添麻煩。”

哥哥愣住了。

因為同樣的話，我說過很多次。

我生病要花錢時，會先道歉。

我累得做不了家務時，也會先道歉。

就連提出住院，我都覺得是在給全家添麻煩。

幾天後，哥哥給我寫信。

第一封信裡，他還在抱怨我害他丟臉。

我沒有回。

第二封信只有幾句話。

“我不是見不到孩子。”

“我只想讓別人知道我愛她，卻不肯做真正麻煩的事。”

“這些年，我把當父親的責任都推給了你。”

我將信收進抽屜。

仍然沒有回覆。

奶奶的日子也變了。

陪護輪到叔叔時，她嫌叔叔做飯不好吃。

輪到姑姑時，她又嫌房間太小。

她每天給媽媽打電話，哭著要求回家。

過去媽媽一定會妥協。

這一次，她只說：

“媽，大家都應該照顧你。”

“可不能再只壓在一個人身上。”

奶奶罵她不孝。

媽媽聽完，沒有衝過去接人。

一週後，奶奶漸漸適應了。

姑姑還給她報了社群合唱班。

原來很多事情並不是非我不可。

只是從前，他們知道只要等一等，我就會心軟。

住院一個月後，醫生安排第一次家庭會談。

媽媽坐在離我最遠的位置。

她沒有哭著撲過來。

也沒有伸手拉我。

她只是看著我，輕聲問：

“梔寧，我可以坐近一點嗎？”

我沉默片刻。

“就坐那裡吧。”

她的眼睛紅了，卻沒有移動椅子。

那一刻，我第一次相信，她也許真的開始學習。

學習在愛我之前，先看見我的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