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決定我沒病後，我死了_第6章 6住院第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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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一週，我每天都在睡。

有時睡一個小時。

有時只睡十幾分鍾。

醒來後，我仍然覺得累。

醫生問我多久沒有好好休息。

我想了很久。

“可能從爸爸創業失敗開始。”

“不對。”

“也可能從哥哥離婚開始。”

說到最後，我自己都笑了。

我竟然找不到一個只屬於我的時間。

就連生病，都排在所有人的事情後面。

醫生告訴我，能跑腿、能照顧人、能把家務做好，不代表沒有憂鬱症。

很多人會用最後的力氣，維持別人眼中的正常。

“那我為什麼能解決他們的問題？”

我問。

“因為你一直在透支自己。”

他說：

“一個快要沉下去的人，也可能先把救生圈推給別人。”

我低下頭，很久沒有說話。

媽媽每天都來。

她帶過水果、雞湯和乾淨衣服。

護士每次問我要不要見她，我都搖頭。

第三天，她託護士送來一張紙。

上面寫著：

“媽媽知道你還在生氣，等你想通了，我們就回家。”

我看完後，將紙放進抽屜。

她仍然覺得我只是在賭氣。

第五天，唐老師把我的評估記錄交給了家人。

那裡面寫著我三個月來的每一次求助。

第一次，我說自己連續幾個月失眠。

第二次，我說每天上班前都要在樓道里坐很久，才能推開辦公室的門。

第三次，我說家裡每個人都需要我，我不敢倒下。

最後一次，我說等他們都不再需要我，我就可以消失了。

媽媽看完後衝進醫生辦公室。

“她說這些，你們怎麼不通知我？”

醫生問：

“她為什麼不願意留下您的號碼？”

門外安靜下來。

爸爸替媽媽解釋。

“我們不知道她這麼嚴重。”

“她每天都很正常。”

“還能替我借錢，陪老人住院。”

醫生又問：

“她做這些事時，你們有誰問過她累不累？”

沒有人回答。

那天晚上，媽媽沒有再敲門。

第二天，她只送來一張新的紙。

“梔寧，媽媽不會再叫你回家。”

“你願意見我的時候，再告訴我。”

我看了很久。

還是沒有見她。

住院第十二天，哥哥送來我留在家裡的舊電腦。

電腦裡有一個資料夾。

名字叫歸零。

裡面沒有遺書。

只有我為所有人準備的生活清單。

爸爸每月應該還多少錢。

哥哥接女兒時要帶哪些東西。

奶奶複查的日期。

媽媽每天該吃什麼藥。

所有人都有安排。

只有我自己的文件是空白的。

最後一行，我寫著：

“如果我還能回來，請不要再讓我回到原來的位置。”

媽媽看見這句話後，在醫院走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護士告訴我，她已經離開了。

走之前，她沒有再請求見面。

只說：

“請告訴梔寧，這次我等她決定。”

我把那張紙和前一張放在一起。

第一張讓我想通。

第二張等我決定。

只有兩個字的差別。

卻是媽媽第一次把我的人生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