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決定我沒病後，我死了_第5章 5電話打進家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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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打進家裡時，我正坐在長途汽車站。

我買了一張去臨城的車票。

那裡沒有親戚，沒有朋友，也沒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距離發車還有半小時。

我卻始終沒有走向檢票口。

候車廳裡坐滿了人。

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提著家鄉特產，還有一對老夫妻因為忘帶水杯拌嘴。

每個人似乎都有明確的去處。

只有我不知道，離開這個家以後，我還能去哪。

我摸到包裡的藥盒，才想起藥早就被媽媽扔掉了。

裡面裝著幾顆糖。

那是念念生病時塞給我的。

她說吃甜的就不難受了。

可我吃了一顆，心裡依然像堵著一塊溼透的棉花。

廣播開始檢票。

我跟著人群站起來。

走到檢票口時，我的雙腿卻像被釘在地上。

工作人員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搖頭。

“我不知道該不該走。”

她讓我先到旁邊坐下。

“想清楚再上車，別把自己弄丟了。”

別把自己弄丟。

這句話讓我忽然想哭。

我早就把自己弄丟了。

丟在爸爸的欠債裡。

丟在哥哥的女兒身邊。

丟在奶奶的病床前。

也丟在媽媽那場大出血裡。

我照顧了所有人的痛苦，最後卻不知道自己的痛苦該放在哪裡。

車開走了。

我沒有上去。

工作人員見我一直坐著，給我倒了一杯熱水。

她問我有沒有可以聯絡的人。

我本能地想說沒有。

可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號碼。

三個月前，我第一次走進危機干預中心。

接待我的唐老師說，如果有一天我覺得自己撐不住，可以隨時打給她。

我背得出那個號碼。

卻一次都沒有撥過。

因為我總覺得，比我更嚴重的人還有很多。

我不能佔用別人的時間。

這一次，我借了工作人員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唐老師立刻叫出了我的名字。

“梔寧，你在哪裡？”

我握著話筒，嘴唇一直髮抖。

“我沒有去約好的地方。”

“我知道。”

“你現在安全嗎？”

她沒有問我為什麼失約。

也沒有責怪我讓她擔心。

她只關心我是否安全。

我抬頭看了一眼車站。

“我在候車廳。”

“你能不能坐在那裡等我？”

我小聲問：

“我媽媽會來嗎？”

“她正在找你。”

我的手猛地收緊。

唐老師立刻補充：

“但你可以選擇不見她。”

我愣住了。

“我可以不見嗎？”

“可以。”

“在你準備好以前，任何人都不能逼你見面。”

二十分鐘後，唐老師來到車站。

她沒有碰我，只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坐下。

“我們去醫院，好嗎？”

“不是回家。”

“只是去一個暫時不需要照顧任何人的地方。”

我看著她伸出的手，沒有握上去。

但我站了起來。

那天下午，我住進了醫院。

護士問我是否同意家人探視。

我在拒絕一欄簽下名字。

門外很快傳來媽媽的哭聲。

她說自己是我母親，憑什麼不能見我。

我躺在床上，安靜地聽著。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一扇關著的門，可以不是懲罰。

它也可以保護我。